辣俱成灰眼屎乾

천리길도 한 걸음부터.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再見!母親》-一個韓國工人母親的死而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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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有人問我為什麼停滯住不寫啦?我想這是一種偏執狂症狀,好像某個關鍵時間點的記錄不出來,後面的人生就像便秘一樣,也會屎不出來。

以下這篇小文獻給那個一切突然慢下來、靜下來的八月,對我而言一段重新感受生活的時間點。

這篇記敘遲了半年以上,大概是把記憶漂得有點淡有點糊了以後,再重新來面對那段時光、書寫它。

隨著大墨的戲今年六月要上演啦,去年排戲的筆記也重出天日。很有意思的戲噢,來看吧!

(下文原載於牯嶺街小劇場文化報No.18)

約下午六時:
屋裡很溫暖、安逸、明亮、乾淨。
我很賣力、很盡心地(一種苦澀的享受)打理:
從今以後,直到永遠,
我是我自己的母親。
                                                                                                                                                                                                                  ~羅蘭‧巴特 《哀悼日記》11.4

經歷那一個月在釜山的排戲生活,我偶爾忍不住回想起釜山與高雄不相上下的炙熱陽光與乾燥空氣,回想起處處可見小院綠葉或磚牆縫裡,織滿人臉般大小綿密蜘蛛網。在那般清澈乾淨的單純環境裡,日出排戲,日落而息,我們所處的那片小城,雖然是看不見海的釜山,卻似乎是為繁華都市與田園鄉村兩種生活之間鑿開的一片祕境。我這麼想著。

去年八月間,製作團隊成員陸續到釜山來。每個來自四面八方、遭受繁惱都市荼毒的心靈與身體,在那幾周裡都一塊兒被吸到那片祕境裡休養生息,專心推敲咀嚼著全泰壹與他母親間對話的每絲感情,以及那些對話中透露出母子間複雜細密的愛、困惑與羈絆。

那是關於面對運動與革命的每個渺小個人背後長長拖著的偉大與懦弱,那是關於生人與亡靈間的相互思念,關於靈魂與肉體的互文對話、甚至關於深深相愛的獨立個體擁抱生與死、覓得共生存的方式…,要不是那樣濾去喧嘩生活雜質的、回歸到黃皮膚亞洲人之間的跨文化小劇場環境,我想這齣戲的誕生就不會如此耐人尋味。

1970年11月13日下午一時三十分,首爾東大門平和市場天橋下,全身以黑色長風衣包裹住蘸滿油的泡棉,全泰壹在一場勞工抗爭中自焚逝世,得齡22歲。他的自焚,燃起後繼三、四十年以來勞工運動的火,也掀起全韓國1970年代至1990年代大規模的知識份子下鄉運動。臨終之前他說道:「要是我們能認識大學生該有多好…」這句話,具體反映當時一般平民勞工與大學生間的距離,知識進化與改善普羅百姓生活處境的疏離,全泰壹的日記震驚當時韓國社會,日記裡寫道:「尊敬的總統閣下,我們一點也得不到《勞動基準法》的保護,全體員工(2萬餘人)中,九成多是平均18歲的女子,每天15個小時的勞動太繁重了。…40%的臨時工都是15歲的未成年人。請在這些善良純真的童心受到傷害之前,幫忙保護吧。」、「我們不是機器」、「星期天應該休息」…更令人驚嚇的是,對照四十年後的今日,這些話語至今仍能牢牢映照我們身處二十一世紀的勞動場景。

不過這個自焚年輕工人死亡的故事並沒有就此打住,他的死,反而更像是一切掀起韓國勞工運動的起點。

全泰壹的生平事蹟傳頌韓國大街小巷。許多韓國不管左不左翼的青中老年,幾乎人人讀過吳道業的「全泰壹評傳 」,然而,究竟如何在幾已咬爛耳朵灑遍各地的偉人骨灰裡萃取出新意並注入新戲法裡,是跨文化差異理解之虞另一大挑戰。「全泰壹的自焚犧牲,究竟是勇敢,還是懦弱」?藉由此戲,王墨林大膽挑戰過往普遍盤據在韓國民眾心目中的偉哉全泰壹印象,提出這個殊異觀點、譜成縱貫全戲的基本命題。過去四十年間獨自走過喪子之慟的李小仙,如何看待、面對那讓她兒子奮不顧身送死的勞工運動?哀慟、悲憤、懊悔、思念或背著兩個人的力量與靈魂奮力、堅定地活下去…,一個尋常女人身上的澎湃情感與能量,四十年間的思子光陰,和著對於喪失摯愛的濃烈與淡定,濃縮在這齣一小時的戲劇裡,無論是對導演或演員,其張力與挑戰性自不在話下。

迥然不同於《荒原》劇境,也或許銜接著《再見!母親》才能閱讀出老靈魂為何時而冷冽譏諷、時而細緻撫摸種種個人置身於既親密又疏離的大家庭與小革命之間的生命情境與況味。王墨林藉由此一創作為勞動現場的庶民英雄史實重新對焦,全劇口白一五一十取自李小仙口述回憶全泰壹歷經生離的那個清晨,與幾小時後即臨死別的場景。

妳也許會好奇李小仙是何許人也?

作為一個母親,她如何在漫長一生裡,消化、記憶著與骨肉至親離異的悲慟活下去?

李小仙在韓國被譽為全國勞動者之母,育有二子二女。繼丈夫1969年死亡,排行老大的全泰壹在隔年22歲自焚抗議死去,收拾起過往對於兒子從事勞工運動、基層組織的質疑,從1970年代清溪被服勞動組合、1980年代民主化實踐家族運動協議會至最近幾年韓國勞動抗爭雙龍汽車、起隆電子女工罷工現場等,她的身影出現在各個勞工運動抗爭現場,年復一年,日子就這樣走過了四十載。我仍然記得在二○○九年微涼秋天的勞動者大會上,初次見到當時已年屆八十的李小仙,年邁小小的身軀站在大舞台上,裝滿源源不絕的能量。精神抖擻地向台下全國五萬多名勞工喊話:「現在是正規職的勞工,難道可以放心抱著你的飯碗作上個千年萬年嗎?!」縱使台上主持只打算讓她的現身成為每年重頭戲不可或缺的妝點,她可毫不客氣奪回麥克風,把該說的逆耳忠言一次講盡,再一次博得眾人掌聲。這個咬緊牙根的老靈魂,像是帶了雙倍、三倍的力量,四十年間奮力不懈與持續翻轉的醜惡現實貼身肉搏。

在一次專訪裡,有人問起李小仙是否曾夢到全泰壹,她說道:之前還常能看見,最近比較沒夢見了。先前曾在水源監獄身體病痛、飯也吃不下。可是泰壹出現了,對我說:『媽,妳怎麼不吃飯?趕快起來,趕快起來抗爭才行呀』」…這是羅蘭‧巴特所謂的「從今以後,直到永遠,我是我自己的母親。」李小仙也許是帶著這般心情活在咀嚼有生之際,無數次在她身上的生死輪迴、抉擇該自轉與公轉間的難題裡的吧。

自2010年來台搬演廣受好評的韓國Shiim劇團創團作「柔光照耀的房間裡」 後,小劇團‘Shiim’團長洪承尹、白大絃與王墨林、王明輝與水田部落等人決定攜手合作,配合2010年全泰壹逝世四十周年紀念,推出《再見!母親》。

全戲籌備過程可回溯至2009年,王墨林導演與水田部落一行人來到首爾,時值全泰壹烈士逝世三十九周年的文化祭,當時他們除了在同一座天橋下進行行為藝術表演,水田部落一行人為了製作此戲,一路尾隨李小仙的身影,參與全國勞動者大會、並拜會李小仙。我和王墨林導演去年八月在釜山第二次見面,隨後展開一個月的排戲生活。這也大概是我用一口破韓語擔任口譯以來,最挑戰的一次經驗。一面感受著空氣中充斥竄動的靈魂,以及裡頭透出的溫熱與冷淒;一面消化著那些四十年之間生命經歷淬煉出的生離死別話語和情意。參與那一個月間的排戲現場,在我腦袋、身體、皮膚與毛孔裡翻滾的與其說是中韓字句,不如說那些字句承載的靈魂與情義,經常攪和著幾乎快湧出滿面毛孔的淚水,脹飽然後亟力想冷靜褪去。這是一個小翻譯在那一個月排戲歷程的真實生活寫記。

至今,我仍難以忘懷那段瀰漫魔幻寫實感的排戲生活,遍布的明豔蛛網、熾陽、蒲扇、汗珠與沒電腦卻有明月和燒酒的生活。我也相信,在全泰壹與李小仙之間,在李小仙奮力鼓舞、並肩作戰的那些廣大勞動身體裡,都在持續進行一場靈魂與身體的、身體與現實間的革命,一段段離家、返家、再從家出發的自轉公轉革命。

—-

最後,或許妳會想問我怎麼看這齣戲在台灣上演的意義?

此時此刻,我想起在無論在中國、韓國還是台灣那些高科技代工大廠裡早逝殞落的生命和仍在咀嚼她們死亡的家人。

還有,葉永鋕的母親。

附上《再見母親》映演資訊↓

演出時間
6月1、2、3、4日(週三、四、五、六)7:30PM
6月5日(週日)4:00PM

演出地點
牯嶺街小劇場
台北市中正區牯嶺街5巷2號.捷運中正紀念堂站2號(南門市場)出口(沿南海路往重慶南路方向).公車1路直達門口.公車204、各路牯嶺街小劇場站.公車15、18、235、295、260、270、各路南昌路站.公車262、304、706各路中正二分局站

購票
票價400元.母親節真情價320元(八折優惠.即日起至5月15日為止)
請洽兩廳院售票系統www.artsticket.com.tw(團體購票十張以上八五折優惠,兩廳院之友、學生、軍警九折,以上優惠恕不合併使用)

演出詳情暨相關活動訊息請見http://blog.yam.com/waterfield2009

Written by chy7211

05/09/2011 at 4:3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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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亦假,假亦真–從天安艦二三事尋找謊言時代下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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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前頭:我對這種軍事外交運籌關係其實沒什麼興趣。天安艦事件對我這歪國人來說,大概是可以睜一隻眼注意警報、閉一隻眼就隨日子滑掉的爭議。對於查找閱讀天安艦眾多報告大無必要。但為什麼我要寫而且想寫?因為我對於這塊土地上的人民們怎麼反應、消解這種看似挑釁度無敵、極易操作民族內外紛爭的事件感到好奇。特別是相映著我過去生長的那塊土地上的大眾輿論,面對中台統獨議題的輿論產製,以及南韓人民面對這禍端引起國內選舉爭議甚至戰爭危機,如何在選舉結果中淡化該事件影響?尤其是各類立場媒體角力賽與市民團體的輿論製造與危機管理,這段動力過程值得我們咀嚼比較一番。

天安艦意外勾動的東北亞和平警戒網 

2010年三月26日晚間,韓國天安艦在西海白翎島[1]附近遭不明魚雷攻擊,全船58人生還,46人死亡或失蹤。大家都心知肚明,天安艦的真相怎麼查也查不明。掌握證據就掌握了話語權利;掌握了話語權,就掌握了政治操縱權。在近兩個月的調查過程中,政府自始自終一聲不吭,因為得等「證據」自己「說話」。接著,跨國調查小組在五月20日釋出的調查報告中,直指事故地點撈出的魚雷殘骸上頭的韓字「1號」字樣,是北韓製造的同型魚雷,而韓國總統李明博亦旋即於24日宣布將展開對北韓的經濟制裁、禁止北韓航行。

事件發生後,執政的大國家黨趁勢利用調查結果,想為其選舉加分。一般推論是:韓國國內層次–利用46名士兵的死亡,以及其後的真相調查報告,助燃南韓市民對於北韓的敵意、進而在六月二日選舉時將票投給對北韓持強硬態度意欲反擊的大國家黨。緊接著在六月二日的全國地方選舉,執政與在野各政黨對於天安艦引動的南北韓關係成為選舉關鍵。外交層次—拉攏中俄日美等關鍵國家以孤立北韓,並從而重新盤整韓美中日同盟情勢。

不過,這場意外點燃的問題不僅出現在事件真相識別、釐清責任歸屬而已,其所造成的影響除了國內政治局勢與南北韓制衡關係的變動、軍事外交層面牽動東北亞各國軍備競賽的緊繃神經以外,最直接衝擊、也被忽略在大眾眼界外的,是環境與居住權層面,引發沖繩島、濟州島地方居民們的反迫遷、反殺人機器進駐的抗爭。

揭發不存在的真實v.s一炮而紅的「一號」製品惡搞政治操作 

事件前後除了韓國的軍民聯合調查團以及跨國聯合調查團在五月二十日在國內提出最終報告、六月九日呈至位於紐約的聯合國安理會。一些韓國市民團體如參與連帶(People’s Solidarity People’s Democracy)和「和平與統一(Solidarity for Peace and Reunification of Korea, SPARK)」亦提出不同意見糾舉報告疑點,並呈市民團體版本至聯合國安理會求公允審斷。下列相關事實與疑點如下:

  • 事件發生當時,韓美聯合軍隊正在該區域操練「鷂鷹(Foal Eagle)」年度軍事演習。為防止北韓意外襲擊,該演習特別出動大規模殺傷性武器(WMD)拆除部隊。
  • 意外發生48小時之內,韓國政府搜尋隊仍無法尋得肇事地點確切位置,然而之後在一裝有捕魚偵測器的漁船加入搜索隊後旋即找到天安艦沉船地點。政府的無效能,引起罹難者家屬的憤怒。
  • 作為肇事鐵證、寫著韓文「一號」字樣的魚雷殘骸,被北韓方面質疑爆炸高溫下,「一號」字樣如何 “倖存”;在南韓有網民亦製作影片實地試驗,反證指出該字樣捏造的可能性極高。
  • 中期調查報告與國會審後公布的最終調查報告出入漏洞甚多。並且,在最終調查報告中,未包含針對失事沉船構件與結構受魚雷爆炸聲波影響的關鍵調查內容。

 一名原由韓國國會薦任、曾任海事軍官與多年造船廠廠長經驗豐富的軍民聯合調查團成員辛尚邱(譯名,Shin Sang-Chul),目前被韓國軍事機構以名譽毀損罪控告。因為他是該調查團中,對於疑點重重的調查報告唯一發出異議者。在他的分析報告中,根據他過去經驗以及該地自然地形條件判斷,天安艦應是擱淺,而非被魚雷爆炸擊毀。他找不到任何魚雷爆炸後在失事船上應留下的痕跡,種種跡象反而更朝向天安艦擱淺。

另方面,六月2日大選前,「一號」決定性證據的釋出、加上北韓的矢口否定與強硬回應,令大多數人判斷對執政大國家黨將如虎添翼,然而,值得一提的是:除了市民團體、專業者與教師等為捍衛和平的高度行動意識,一般網民面對魚雷殘骸「一號」字樣的創意惡搞,包括北韓製iPhone、T-shirt、拖鞋、咖啡機、同為藍色線的一號線地鐵、藍色字樣的一號北韓製桌面、一號公車…(見圖一、二),使得真相偵查團縱使端出看似鐵錚錚的證據也生銹。雖然這個惡搞過程不能直接歸為大國家黨戰略慘敗之因,但至少展現出:當政府當局意欲醞釀出的「剛硬迎戰態勢制裁北韓」這類愚民政策時,一般韓國民眾並不買單。以天安艦鞏固擁戰派鐵票的策略失效。全國十六個地方首長(道、市級)選舉中,執政的大國家黨只獲六席,主要反對黨民主黨獲七席。

 

偽北韓製咖啡機

圖一、二:網民們創意之作:日常生活中各式各樣標示韓文「1號」的偽北韓製造物品(由左至右、上至下):北韓製iPhone、衣服、電腦桌面、拖鞋、公車、咖啡機等  圖片來源:Daum, CLIENT.net等處

 

 獵巫記復興:參與連帶(PSPD)SPARK

打壞了這局促罰北韓的算盤,異議聲音的積極發聲,也使他們身陷挑戰。一些韓國右翼團體(如韓國愛國在鄉軍人會之類的團體)面對參與連帶、SPARK這類市民團體積極向聯合國安理會提出其他版本事件評估報告之舉,聚集在參與連帶辦公室總部進行暴力示威抗議。六月十五日該意見報告書遞交聯合國安理會後,參與連帶與SPARK開始持續收到恐怖威脅信息。工作人員們因惡意騷擾電話接不完而工作癱瘓,進出辦公室也成困難,砸水瓶、丟雞蛋、辱罵女工作人員等樣樣來。參與連帶(PSPD)與「和平與統一」也以名譽毀損罪與違反國家保安法被控告。 

於是,六月21日,兩百多名教授協同全國促進民主化教授會等團體舉行記者會,呼籲政府當局與極端右翼團體停止針對參與連帶的暴力「獵巫行動」。提出異議的這些市民團體,不過是作為市民社會監督制衡政府治理角色,積極運行其責任與權利而已。六月24日,全國律師協會、律師與法學教授等共342名也召開記者會呼籲停止對參與連帶的迫害。

No Base行動:亞太島民行動反對建美軍基地 

五月29、30日,天安艦事件發生後一個多月,韓總統李明博、中總理溫家寶和日相鳩山由紀夫在濟州島針對此事件開會。根據車慶均(Kyoungeun Cha譯名)「外交政策焦點(Foreign Policy In Focus)」最近針對濟州島與亞洲海軍軍備競賽所撰一文指出,作為韓國特別自治省的濟州島,在東北亞具備政治地緣條件的優勢、位居軍事戰備中心區位;另一方面,美軍方2009年五角大廈報告預測中日海軍戰力[2],濟州島的位置等於監防中日海軍的關鍵壁壘[3],而韓政府的策略判斷也是寧願委屈犧牲自己軍事自主權[4]、整合入美軍的導彈防禦系統更安全。

但,在這些看似巨觀不可及的國際爭議背後,總有一群最直接受到衝擊影響的人們。因為,總得有一小片土地得要犧牲,成就這些「大計畫」。不過,這些小地方並不打算就這麼被大計畫矇蔽、消失在大眾眼界之下。

在沖繩,兩萬日本人集會抗議美軍遷建普天間空軍基地(Futenma Air Base)、拒絕讓沖繩成為擴填美軍野心的犧牲地,導致日首相鳩山下台謝罪。

濟州島,二戰時期日軍用此島以抵禦美軍,提供75,000名日軍後勤補給;日不落帝國下山之後,美軍開始積極打這片小島的如意算盤。這座經世界教科文組織UNESCO指定世界遺產、熱門觀光地的小島,就算被已故總統盧武鉉命名為「和平之島」,但自2002年起,韓國政府想在此增建海軍基地的心就直發癢。不顧地方反彈,2007年五月14日舉辦了不透明的80幾人的地方小公投過程,以護航海軍基地建設政策。同月20日基地預定地江亭村(강정마을) 近五百名村民們自辦公投,以壓倒性比例94%大獲全勝。至今,村民們的和平抗爭仍在進行中,基地的工程也開始推動中。這些軍事工業複合體(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 MIC)的共生關係與亞太島地布局,是如何蝕奪地方環境與人民生計不得不注意:現前韓政府以興建「高科技基地」之名,以力壓沒有環境影響評估的粗糙建基地過程,使先前主導太空航空中心建設工程的三星集團繼續作為基地興建承包商。

除了因軍事基地而使人民生活、地方生態遭受嚴重迫害的島群關島、夏威夷、濟州島和沖繩島人民間形成的聯合陣線以外,繼2006年前後的美軍在平澤Daechuri擴建基地逼遷老居民們[5],另一個現在進行式是位於韓國江原道,預計擴建佔2,700萬坪的武巾里訓練場(무건리훈련장)—汝矣島面積8.4平方公里的30倍。武巾里訓練場起初建於1980年代初,原面積550萬坪,作為美軍訓練場,這麼大一片地,一年僅使用三個月。由於距離非武裝地帶(DMZ)疆界僅20公里之距,不僅當地居民反對,北韓當局也相當關注擴張之舉。在當地世襲居住百年以上的老居民在去年515世界良心拒絕服役者之和平營報告中指出,這裡不只是駐韓美軍使用,更是被駐日本、菲律賓等地美軍使用的「國際訓練場」。韓國國防部以此「公共利益」為名執行強制徵收,「土地徵收條例」被政府用來無限上綱的工具化暴力令人質疑。

保集體平安為上道

事隔幾個月後,撰寫此文時,我回想到天安艦事件發生後的第一印象:大家都該心知肚明吧,這註定是個無解羅生門。在這個沒有純粹真相的時代,所有真實都可能是謊言,而謊言也正是我們面對的「冷戰中」真實。寫這文之前隨手搜尋一下中文網域的網民反映,可預見的關注言論兩極化:一些情緒性聚焦在鼓勵南北韓相互興戰、以消解自身未察覺來由的「民族怨氣」;另外一部分則是集中在國際外交戰略、將自身投入大國戰略盤算之局,少見人民聲音。然而,軍隊或戰爭的存在與組成主體,都是人民。只有當人民們面對沒真實中尋真實的困境下,擁有評斷智慧,以及集體鞏固和平意識的長期構築與行動,才有辦法累積反戰爭機器、反帝國經濟軍事入侵的民主能量。

沒有軍隊能捍衛和平,當然也沒有軍事基地能保障和平。

延伸連署: 

關閉美帝在沖繩基地 http://salsa.democracyinaction.org/o/357/p/dia/action/public/?action_KEY=2932

延伸閱讀: 

反濟州軍港抗爭告急 漁村村長遭拘留 http://e-info.org.tw/node/51188

參與連帶(PSPD)的天安艦事件報告與立場聲明書(英) http://blog.peoplepower21.org/English/20903

從亞太視角看反美軍基地運動在韓國(英)http://www.japanfocus.org/-Andrew-Yeo/3373

阻止武巾里訓練場擴張的泛市民社會團體共同委員會(韓) http://www.peaceoh.net/

No Base Stories in Korea http://nobasestorieskorea.blogspot.com/

韓聯社(韓) http://www.yonhapnews.co.kr/society/2010/06/24/0701000000AKR20100624121600004.HTML?template=2088

Ohmynews(韓) http://www.ohmynews.com/NWS_Web/view/at_pg.aspx?cntn_cd=A0001385698


[1] 白翎島位置距離北韓邊界約十哩,距南韓土地約100哩。

[2] 中國海軍擁260艘海軍戰艦,以及全中國三分之一以上的軍備預算、日本海軍自衛隊(MSDF)目前有44,000人、18艘潛水艇、3艘快速戰艦(frigate boats)。

[3] 車文指出:與其說是防禦北韓,對北韓戰線則是在釜山或金海基地更合適。

[4] 根據韓報紙Hankyoreh報導,原先在2006年達成協議預計於2010年移轉的「戰時作戰指揮權(Wartime Operational Command, OPCON)」在今年天安艦事件之後,心態轉保守的韓政府提議延至2012年,美方同意。作為G-20經濟強國之一,至今戰時指揮權(戰爭自主權)仍在美帝指揮下的奇例。

[5] 過去相關報導可見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422;2007鐵馬影展曾放映的「和平村之戰」。

Written by chy7211

06/25/2010 at 4:29 pm

(概譯)全球化運動:疑點釐清/ David Grae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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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雖然說是概譯,可是從去年讀了以後開始翻,翻翻停停到後來擱在桌面放到忘記,也花了有夠多時間。可能有一年(?)

最近再次參加朋友辦的小讀書會,讀的是David Graeber另外一本書。才熊熊想起這篇對我來說譯得有夠吃力的小文。

全球化運動:疑點釐清

The Globalization Movement: Points of Clarification/David Graeber

出處:The Anthropology of Development and Globalization (2004)

一堆無異議的空話在俗稱反全球化運動(antiglobalization)大量產製。極少有人花時間書寫的-特別是那些更激進、直接行動導向。如同Pierre Bourdieu最近提到,北美學術界對於這個運動的忽視只能用丟臉來形容了。學術工作者花了多年發表的文章看起來是將那些事實上並不存在的大型社會運動書寫,化約拌以混淆或錯誤文字留存,高尚的蔑視,不過現在真實的運動則在各地浮現。作為一個在這場運動裡的積極參與者及人類學者,我想提供一些更廣泛的背景脈絡,讓那些也許會有興趣付上歷史(詮釋)責任的知識份子們參考。這篇小文旨在釐清一些認知誤解。

「反全球化運動」這詞是由那些合作的媒體、在這場運動裡的人們所創造的。那些非NGO、直接行動陣營(direct action camp),對這詞特別不舒服。很明顯的,這是一場對抗新自由主義的運動,並且為了開創新形式的全球民主。但不幸的是,這樣的聲明在美國根本是無意義空話,因為媒體在框架這些議題時,只使用宣傳性詞彙(如”自由貿易”、”自由市場”)以及「新自由主義」這詞也並非廣泛使用的詞彙。結果,在集會中很常聽到人們使用”全球化運動”跟”反全球化運動”這兩詞互換混用。

事實上,如果有人視全球化為疆界的消除,以及人們、資產與想法概念的自由移動,那麼 清楚可見的,不只是這個運動淪為一種全球化下的產物,更是絕大多數置身其中的團體-特別是那些最基進的一群-事實上整體而言比那些IMF或WTO的支持者都還支持全球化。例如,這場運動的真正起源,是來自一場國際網絡叫作People’s Global Action(PGA)。PGA自1998年Zapatista的巴塞隆納會議,以及一些創始成員,不只是在西班牙、英國跟德國的安那其團體,也包括印度甘地派社會主義農民聯盟、阿根廷教師工會、原住民團體如紐西蘭的Maori與厄瓜多的Kuna,巴西的無地農民運動,以及一個由中南美洲脫逃奴隸組成的社群。長期以來,北美洲是少數幾個沒有任何代表的地區(除了加拿大郵務工人工會,原先是作為PGA主要通訊平台,直到這個通訊功能大量被網路所取代)。PGA首次號召數如行動如J18與N30–後者,是原先在反對1999WTO西雅圖會議的直接行動。

國際主義也反映在這場運動的訴求裡。在這裡只要看一下義大利團體Ya Basta!的三大綱條(挪用,沒經許任摘自Michael Hardt與Tony Negri的「帝國」一書裡):一個到處普遍保障的「基本收入」,一個全球公民權(global citizenship)的原則以保障人民自由跨越疆界的權利,以及一個自由接觸到新科技的原則-實踐層面上意指專利權(一種非常狡猾的保護主義)的極小限制。更多更多,這些抗議者們試圖引起注意的是,事實上新自由主義視野下的「全球化」,極大程度侷限在商品的自由流動,並且實際上增加了人類、資訊與想法自由流動的阻礙困難。如同我們[?]常指出的,目前美國邊境警衛的人數規模事實上幾乎是從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簽署以來三倍。這並不令人意外,世界上大多數生活在貧困飛地裡的人,縱使對他們現存的社會保障一點一滴消失,只要不可能有效地將這群人囚禁,對於大公司如Nike或Gap這種就毫無啟動生產的利基。例如在日內瓦的抗議,一場由五萬多人開催的大型遊行,訴求在歐洲的自由移民-事實上在國際媒體上完全消聲匿跡,隔天新聞標題上寫的是George Bush跟Tony Blair指控那些抗議者意圖在創立一個「堡壘歐洲(fortress Europe)」。

然而,這場運動與過去國際主義形式的驚人對立之處在於,它並不只是單純提倡外銷西方組織性模式到世界上其他角落。如果有什麼值得一提的,是這場潮流的另覓其道而行。在這場運動裡的大多數技術(共識過程,輪輻會議Spokescouncils,甚至是大型的非暴力式公民不服從運動)是首次由全球南方發展出來的模式。就長程來說,這也許是彰顯其基進性的絕佳例證。

就算在西雅圖,國際媒體不斷描述直接行動(direct action)的潛在暴力性。美國媒體對這詞最敏感堅持,除了兩年之後在美國逐漸增加的軍事化抗議以外,實際上仍然幾無可能找到一例足以證明有人被抗議者暴力傷害。我寧可說,真的擾亂這些權力的–是那些他們不知道如何公開處理的、拒絕掉入相似的武裝抗爭模式的革命性運動。

事實上有些很有意識的努力,正試圖打破那些既存的典範。當我們的另類選項看來要不就只剩下拿著舉牌、旗幟高喊甘地式非暴力市民不服從口號,要不就是 直接暴動,一些團體如直接行動網絡(Direct Action Network),奪回街道(Reclaim the Streets)、Black Blocs 或Ya Basta! 以它們自己的方式,描繪出一張擺盪在上述兩極端間的全新行動領域。她們試圖重新發明什麼也許是抗爭的”新語言”,結合一些或許被視作街道劇場、狂歡節的活 動,以及某些只能被稱作非暴力戰事(所謂的非暴力採取的是Black Bloc安那其主義者的行為定義-避開任何對人類造成直接肢體傷害的可能性-)。例如,Ya Basta!最著名的就是它的tutti bianchi 或稱”全副白裝(White Overalls)”: 延展各種填充襯料的可能,從塑料裝甲、輪胎內胎到塑料小鴨漂浮裝置,安全帽以及裝有她們簽名的防化學料白色連身裝。當這群非暴力軍隊突破警察重重路障,並保護彼此避免受傷或被逮捕的同時,這些滑稽的工具似乎看起來是將人類降級為畸形的卡通人物,不像人樣但幾乎不可能造成傷害(這效果的嚴重版,就像是一排變裝人物用氣球、水槍或雞毛撢子攻擊警察)。就算是最最軍事化口吻的,生態-捍衛者(eco-saboteurs)如地球解放陣線(Earth Liberation Front),也小心翼翼的避免採取任何可能傷害到人類(或更正確的說,動物)的舉措。拋棄秩序並且急切地想讓事物歸原位(促成純粹暴力),是在過去常見的行動類別裡的草率起義。甚至是,先前像在熱那亞(Genoa),鼓舞法西斯流氓們引發暴亂,作為使用過量警力的藉口。

Zapatistas,激勵了眾多現下運動風潮,也能被算作是個先例了。不難想像,他們大概是最少暴力的”軍隊”(這是某種公開的秘密,至少 在過去五年中,他們甚至並沒有攜帶過任何實槍)。這些新的策略完美地與這個運動裡的安那其式精神相互契合,也就是少些國家權力掠奪,多些揭穿、拆解種種規範背後管控機制的合法性。這運動所帶來的安那其式啟發,與其是掠取國家權力,更不如說是暴露、去合法化以及消融「規制」的運作機制,讓超越國家權力的自治權(autonomy)找到空間。

縱然如此,關鍵的是,所有這些發生的可能性僅存在一個普遍的「和平」氛圍下。事實上,這對我來說是在所有抗爭時刻裡最關鍵的賭注:一個將高度決定21世紀整體行動方向的賭注。

現在其實很難想起(如同Eric Hobsbawm提醒我們的)在19世紀晚期,安那其主義是革命左派的核心-當時是大多數馬克思主義政黨急速轉變為改良主義社會民主黨的時刻。這個情況只有真的隨著第一次世界大戰改變,當然,還有俄國大革命。我們常說,這是後者的勝利,引領了安那其主義的衰落與彈射到每個角落的共產主義作為迎戰前端。但對我來說,這件事可以另一種角度解讀。在十九世紀晚期人們真誠地相信戰爭在工業化力量、殖民大發現間,已被淘汰;但是一場法國和英國間的戰爭,發生在法國或英國的土壤上,似乎在今天是無法想像的。在1900年,甚至是使用護照這件事是被視為陳舊古老的野蠻主義(an antiquated barbarism)。二十世紀(似乎是從1914那邊開始,並且大概在1989或91那邊劃上句點)相對地則被視為人類歷史上最暴戾的時期。這個世紀裡幾乎全被展開世界大戰或是準備戰爭霸占了。這也不令人意外,政治影響力的極致方法便成了創造與維持龐大殺人機器的能力,安那其主義很快就變得無關緊要了。畢竟,這也就是安那其主義者照定義來說,永遠無法精通的部分。馬克思主義(它的政黨老早就妥善組織在一種「命令」結構文化之下,以及為此這組織的龐大殺人機器時常被證明視他們唯一在行的事)比較起來,似乎無論在實踐或實際層面都有突出的「成果」。而且,當冷戰時期結束,以及工業戰備競賽再度攀升至遙不可想的高峰期,安那其主義自19世紀畫上句點後,再度跳回檯面,以國際運動的姿態浮現在革命左派的核心位置,不曉得這是不是真的歷史性巧合?

如果真是如此,那麼目前的「反恐」動員裡最大的障礙就自然清晰浮現了。就短期來看,政府甚至在911事件發生前拼命號召那些恐怖份子的行動也真是夠嚇人了。很少人質疑一大堆好人將遭到恐怖不人道的壓迫。但就長期來看,回歸至20世紀的暴力程度是幾乎不可能。核子武器的散佈將確保的是,這顆地球上將有更大、更大比例地區將偏離傳統戰事。而且如果說(發動)戰爭是一個國家顯示其興盛狀態,那麼也正直指著安那其調調的組織型態與眼界將是中和其症狀的必備良藥。

我記不得到底有多少我曾讀過的左派出版物主張這波全球化運動,看似技巧高明,實則毫無核心主題或邏輯一致的中心思想。這些抱怨就像是某些左派不間斷的叨絮在那些他們合作的媒體上,說這運動是一群小屁孩沿街兜售一堆八竿子打不著的事件。更糟的是,這種聲明—甚至也意外地頻繁出現在那些本該更了解脈絡的學術界社會理論家之手,像是Hardt與Negri,或是Slavoj Zizek—說這個運動是種瘟疫,植基在一個基因完全對立的布爾喬亞個人主義傳統,擴散至一種結構性形式或組織身上。讓人苦惱的是,西雅圖兩年之後,我應該要寫下來,或應該要有人談:特別是在北美,這是個重新發明「何謂民主」的運動。它並非對立於組織,而是開創新形式的組織。它並非缺乏意識型態;那些新型態的組織正是它自身意識型態的展現。它是個創造並啟動水平網絡而非由上而下決策方式的運動(特別是類國家、企業或政黨)的結構,其網絡運作基於去中心化、無階層共識民主原則。

特別是過去十年間,北美的社會運動者放了極大的創意能量用以重新研發他們組織內部的工作方法,如我先前提及的,參照眾多西方傳統以外的典範,開發、模擬活躍的直接民主模式該是什麼模樣。這造就出許多豐沛且持續茁壯的團體與各種工具性關聯團體(instruments-affinity groups),發言人理事會(spokescouncils),進行工具(facilitation tools),突破(break-outs),玻璃魚缸(fishbowls)、blocking concerns, vibes-watchers等,為了開創不同的民主過程、讓不同的底層聲音浮起,並在不輕忽異議聲音、不需領導權影響或強迫人民做非自願的事的情況下,達到最大效能的意見整合。這仍相當是個持續進行開展的過程,並在少有這種經驗的人們之間創造了一種民主的氛圍,縱使這絕對是條痛苦且不平坦的通往決議之道。但—這幾乎是任何面對在街頭抗議者的員警們都可以證實的—這種直接民主可是明顯地有效。

在此我想要強調這個組織模式裡蘊含的理論與實踐之間的關係。也許最好的方式就是開始從想像「直接行動網絡Direct Action Network」這樣的團體(過去兩年以來我與此團體一同工作),去看到其正對立面的宗派型馬克斯主義團體,那些長久以來自我標榜為革命型左派者。後者(宗派型馬克思主義)強調使其行動能完整、正確地達到其理論分析,訴求意識形態的統一性,並將一種平等主義視野的未來想像,與極端專制主義的組織型式並置在一塊兒。直接行動網絡DAN則對其內部的歧異性保持高度開放:它的座右銘也許會是「如果你願意像個安那其主義者行動,你的長期目標是你自己的事」。所以,它的意識型態,是根植於反專制主義原則,成為它行動實踐之基樑。而且,它其中一個更清晰的原則是,事情該怎樣,就怎樣。

我們確實需要某些創新的點子,以及某些潛在極端重要的東西。共識過程是眾多基本原則之一,不管怎麼猜想這個個人,每個人都應該視另一個人的論辯基本上是合理且切題的—特別是創造一個極端不同風格的論辯,而非透過多數決機制草率論斷,在裡面的動機必須朝向能達成一致合意且創意的綜合體,而非極化、簡化、並將非主流觀點視作哲學斷裂。我根本也不用指出我們習慣的現行學術論述是如何基於宗派型馬克斯主義意識型態在重組,也許,或甚至可以說,這種宗派型論證方式是如何引領學術論述走向無限次的碎化與分裂,這是「新新左派(new new left)」(它有時就被這麼稱呼)到目前為止努力迴避的。對我來說,看起來好像有種態勢是運動者遙遙領先於理論家,而對於我們來說,最大的挑戰將是如何開創新的知識份子實踐的形式,使其與新浮現的民主實踐型態更合拍,而非那些令人厭倦的宗派別邏輯,其最終目的不過就是讓彼此各行其道罷了。

Written by chy7211

04/16/2010 at 4:17 pm

車上巧遇。兩個陌生難過的意外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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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某日,駛往溫水站的車廂上,我一如往常拿著小書冊站在門側,心不在焉看書也看路人。

是不景氣帶來的異象抑或巧合?電動門每一次打開,新的阿伯或阿嬸就會推著一小推銷車進來叫賣。連續三站,三組推車叫賣,無生意,再默默推開。

第三個阿伯推的小車是很常見的,用藍色塑料板糊成四面,但看起來特別糊、特別小、特別破。我特別不住地盯著他。也不是因為他賣的東西特別,而是他異於常理的叫賣方式吸住了我的目光。他在賣的是一些無啥特別的男用皮帶。我首先注意的是他拿皮帶的特異方式。他似乎不太在乎或近乎放棄?他拿皮帶的方式不是高舉著擺弄,而是拖在地上。讓新商品就拖在地上拖著甩。

然後他叫賣的方式也讓我不住驚訝。因為他用半吼的方式要大家買。像爸爸教訓小孩,又像清醒的醉漢耍無賴。「買啦買啦你們給我買皮帶!」這般帶著慍意的無奈吼著。我第一次聽到這種全新的叫賣的聲音。我心想這是個另類的逆向操作。可惜這個逆向操作並沒能博得任何青睞。

他難過的拖著手裡一把皮帶,慢慢踱步走回他的小藍塑料箱旁。大約有八到十秒的時間,停頓下來咀嚼他的難過。我跟他那時大概距離也不超過一公尺。竟發現我心底的無奈徬徨與難過,霎那間,竟像被皮帶快速將心臟們綑綁幾圈一般,難過竟糾結凝聚在一起了。不曉得阿伯發現了沒?

我想他是沒有。也沒把那結塊的難過帶走。他的十秒暫時收拾了那灘無奈,給他補充了到下個車廂需要的叫喊。

Written by chy7211

03/27/2010 at 11:1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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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工殤週系列之一: 半導體業勞工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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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導體業工人們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高科技產業與一般傳統化學工業有何差別?

除了鑲上高附加價值、表向光鮮、「錢」景可期…這類金光環外,包裹在「高科技」糖衣下的,事實上是充斥化學原料,傷人身又傷環境的高污染產業。撇開相關已顯示的環境污染報導不談,人人稱羨的高科技產業中,製程線上與設備端的勞動者們面對月經失調、不孕、免疫系統失調、易感冒、頭痛與幻聽等症狀,都只是表象,潛伏的白血病與各類併發癌症,在現今職業安全健康研究實際嚴重不足的情況下,以慘痛的案例告訴我們這些長期潛伏足以致死的職業病與高科技產業高風險工作環境的關聯性。

「我從來沒想過,我丈夫進入這麼一間充滿希望的大公司、半導體工廠,竟然是員工們一起走向死亡的墓地…」三星器興工廠已逝半導體工程師的妻子鄭艾情女士,自先生黃閔雄三十歲過世之後,目前自己獨力撫養兩個小孩。

「毀掉別人家庭,打造你的電子帝國,還有良心嗎?!」心疼著因罹患腦癌切除部分延腦而終身癱瘓的女兒,韓媽媽在三星總部旁隔空大喊,她的怒吼瞬間似乎吞噬了站在一旁為三星站崗的警察隊伍,三星的摩天大樓總部,看起來更像座高科技犧牲者墓碑。

三月五日的追悼文化祭@三星總部旁小廣場

這是韓國工殤週(3/2~3/5)最後一日的活動現場。這場追悼文化祭就舉辦在三星首爾總部大樓旁的小廣場。自2007年10月起成立的「半導體勞動者健康與人權守護聯盟(Supporters for Health And Rights of People in Semiconductor industry, SHARPS)」。在極少的資源經費下,舉辦高科技工殤者追悼會、街頭直接行動、國際座談…等活動。與會的國際工傷支持團體包括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以下簡稱工殤)、RCA員工關懷協會、台灣勞動觀察與美國矽谷毒物聯盟、「責任科技國際運動」(International Campaign for Responsible Technology)。

RCA員工關懷協會理事長阿剛在國際座談會上談抗爭經驗:「最困難的部分就是組織已失散或重病的工人們,當初RCA撤廠兩年後,公司只處理土地、丟下勞工就跑,我們要求政府站出來,幫女工們證明致癌是否與有機溶劑有關,能找的全找遍了,沒有專業者願意證明這種集體罹癌的狀況跟工作有關」RCA的經驗揭示了台韓兩邊草根抗爭面臨的共同困境:當醫界法界「菁英專業者」們大多只願為大企業、資本家服務時,明擺著人命關天卻無人甩的事實,只得靠自力救濟。

三星,號稱「工程師的『天堂』」

作為三星半導體工業發跡地—1983年三星電子於韓國京畿道龍仁市的器興區蓋了第一座半導體工廠,自此開始擴展其半導體王國版圖。根據2007年朝鮮日報資料顯示,光一座器興工廠在全世界記憶體半導體生產量中所佔比率高達30%。然而,截至目前為止,器興工廠裡的員工近年來已有五位20至30歲不等的年輕勞工、工程師,因罹患急性白血病死亡。目前在龍仁市器興、蔚山市溫陽兩處工廠,已發現22位半導體工人罹患血癌。

另外,根據韓國職業安全與健康研究所(The Korea 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 Agency, KOSHA)的流行病學研究調查指出,在一般大企業的媒體宣傳運作下,號稱無塵、無菌高科技的半導體產業工作環境中,勞動者們罹患白血病機率高達一般人的1.3倍,得到淋巴瘤機率高達5.14倍。

「我高中畢業前(1998年)進入器興工廠,一直月經失調、進入工廠後的皮膚炎也一直好不了。進來兩年後想要離職,可是容易噁心、感冒頭痛,醫院越轉越大,後來檢查結果說我得了腦癌…」坐在輪椅上艱難一字一字用力吐出這段經歷的韓惠景(33),與另外幾位因白血病去世的三星半導體員工同期。自罹病至發現治療、進行延腦部分切除手術過程,在醫生進一步調查她的工作內容之後,才恍然驚覺七、八年前在器興工廠工作時,早已種下現在視力喪失、不良於行且無法正常說話之因。

然而,這些冤枉的生命索賠無門。

三星矢口否認同一工廠裡,接連發生的白血病死亡與罹癌案例與其工作環境關係。欲進一步調查無論是光電廠中的TFT-LCD面板製程,或半導體廠裡所需沾染的化學藥劑,三星一律以「這是商業機密」為由,拒絕公開其所使用的上千種化學原料確切資訊。

高科技產業受害者竭力揭穿大財閥謊言:一人示威、法外工會

在SHARPS提供的影片中,22歲的黃于宓年輕稚氣未脫的臉龐,卻寫滿對生命凋零過速的無奈,她的勇敢現身說法,也激起了一波波後續行動。黃于宓的爸爸黃尚吉對於三星企業的殘忍無法容忍,從自己一人每日站在工廠門前抗議行動開始,催生了「半導體勞動者健康與人權守護聯盟(SHARPS)」的成立。SHARPS無論冬雪夏雨,過去一年以多來每週一次在三星總部前進行一人示威。

黃爸爸的一人示威

截至2008年底,三星約有二十六萬七千名員工,韓國內部達八萬多名員工。自三星創立六十多年來,創辦人李秉喆當初高舉的「無工會神話」一直以來在其二代李健熙、三代李在鎔手中奉為圭臬。

但,在素聞勞工運動強盛的韓國,八萬多名員工毫無工會,真的嗎?

三星與LG等韓國財閥以「書面工會」或「御用工會」運作。其相關子企業、代工廠亦承襲此規。「從跟蹤、監視、電話竊聽、和解金、綁架、拘禁、解雇與陷害坐牢等手段,我們工會裡的成員都經歷過」三星總工會(General Labor Union)委員長金聖煥(音譯)說。比較起三星前總裁李健熙[1],他公司旗下這些因組織工會活動而被驅逐的前「三星man」們可沒那麼好過。原為三星電子一員,1996年因活躍於工會活動而遭裁員。2000年起,三星集團被裁員工福祉鬥爭委員會成立,而2003年,在此基礎上,聯合了被解雇以及現任員工,三星總工會成立。金聖煥委員長在2005年10月以毀損三星名譽之名,被法院判決誹謗罪而入獄。原訂三年八個月的刑期後來在運動界持續聲援抗議下,爭取得以兩年十個月假釋出獄。

所謂的「無工會政策」影響層面不僅是三星,「所有與三星合作的代工廠也都因此打壓工會、不願承認工會存在、沒有集體協商權。我過去在三星工作十四年,每月平均工作400小時,外包公司大量以派遣工的方式便宜行事,超時勞動不得抗拒、勞動環境條件極差,例如Dongwoo Finecam的女工們要上個廁所都還得要買票。」原美商後被韓國永豐集團收購的Signetics半導體因工廠搬遷被解雇員工、起隆電子與Hitec RCD Korea女工們以法外鬥爭方式爭取抵抗企業屢次以勞務流氓搶劫、破壞員工托兒所等行徑。絕食抗爭、露宿紮營鬥爭、總經理家前站崗宣傳、爬上漢江旁15萬伏特高壓電塔在Hi Seoul Festival進行中抗爭…「我們是人,可不是這些資本家們用過即丟的垃圾!各位想想看,最近TOYOTA反映的問題,其實根本正是基層勞工的無聲抗議?!」在三月四日的國際座談會上,長期抗爭的女工們說。

起隆電子抗爭女工們@三月四日國際座談

「這是結構性的問題」工傷者協會賀光卍指出,「大部分的工會主要三大訴求工資、福利保障與休假,但在工會進一步與工傷/殤者運動合作後,將勞工的勞動安全與健康擺在第一線,才有辦法進一步突破表象的勞資糾紛層次,改善勞動品質」

揭穿跨國性企業 (MNCs)的謊言面具

推動企業社會責任(CSR),三星不遺餘力。不過壓榨員工勞力、剝奪基本勞動人權、使大量員工致癌甚至不惜犧牲員工生命的企業究竟如何慈善、如何盡責真令人好奇。特別是與其在2009年重砸兩百萬美元協助泛歐洲乳癌防治慈善基金(Breast Cancer Charity),或在美國、中國、俄羅斯、南美、中東與東南亞等地的「慈善計劃」相映之下,份外令人驚奇其企業人格之扭曲。

三月三日,無巧不巧同在韓國工殤週,綠色和平的蜘蛛人們爬到三星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的比荷盧三國經濟聯盟 (Benelux)總部,抗議三星破壞不使用有毒物承諾,遲遲未履行六年前的承諾–綠色和平再次公布有毒物質高含量日常用品(MP3、電視、手機、電腦)黑名單:三星名列前茅。這個在全世界LCD、手機與快閃記憶體市場市佔率屢次奪冠的跨國企業體,在2004年六月17日率先誇口宣布將徹底去除其產品內含有毒化學物質如PVC與溴系阻燃劑(BFRs)。此舉一度令綠色和平及廣大消費者認為三星充滿綠色前景。

Greenpeace的蜘蛛人們爬三星大樓抗議

然而紙包不住火,這不只是場工殤者與資方間的戰鬥,更可怖的是,看見大企業對於多地社會除了勞動自由以外,擴張至媒體言論自由的控制。韓國電視台MBC<時事廣場>節目針對三星半導體工作環境與白血病關聯進行了一系列採訪及追蹤報導,製作群拍攝紀錄完成度已逾80%之際,在二月中旬突被上層告知必須中斷採訪。原因無他,三星的財閥勢力遍佈滲透各大媒體。而大多閱聽大眾們仍只能接收到三星善盡「企業社會責任」、「全球公民權(Global Citizenship)」這類灑錢幫自品牌貼金的訊息。

「我們要為工傷/殤者的正義奮鬥,同時也是為環境、消費與勞工正義之戰!」負責任科技國際運動創始人Ted Smith指出擴張、連結工殤者運動、環境運動、消費者抵制運動結合以進步媒體策略的聯合陣線,對抗無法無天的跨國企業。

參考資料:

  • Calling out Samsung for toxic failure

http://www.greenpeace.org/international/news/calling-out-samsung-030310

  • 「亞洲電子產業勞動者們的現實與鬥爭」會議手冊,SHARPS, 2010.3.4

[1] 李健熙在逃稅、行賄、違反信託等罪名在2009年八月被起訴入監,有期徒刑三年,然而同年12月經李明博總統以考量「國家利益」為由,「大赦」這位國際奧委會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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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chy7211

03/09/2010 at 12:05 pm

失眠治療:記一些”indie space”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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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其實本是很好睡的人,無論先前住在一樓平房時,推土機卡車緊貼我家門窗每日晨七時起開工,愛睏神仍能為我制住地震與聲隆,讓我繼續黏在暖暖的地板上睡;後來住在現在的五樓頂房,底下是卡拉ok與酒吧坐鎮喧嘩,每日照樣能九小時以上久久不起。但是最近老失眠。制不住。翻來滾去之際,腦海裡與那些空間的擦身的回憶不斷湧往嘴裡碎嚼。不知道怎麼辦,只得無奈起床把焦慮記下來。

2.

我的寫作習慣越來越發糟糕,這已經是三個禮拜前寫的東西了,每天都這樣遺落一點,沒辦法做個了結。於是很多有頭無尾的文字屍,慢慢漸成風氣,堆在資料夾裡散落一地。

————

還記得研究所在台北念書時,每次去台北光點、長春或真善美那類我心目中的”獨立”電影院看電影,踏入有著不怎麼樣的螢幕影音效果的電影院,反正也就不對設備抱太大期待,反而比較有拿入場券去尋寶的感覺。尋著好電影讓我心裡暖暖或打冷顫;不管好電影或壞電影,都有可能令我在昏暗中魂魄若即若離地打長盹;壞電影嘛則像是打彈珠得到人人有最小獎的沮喪感。幾年前的”總統”之死,還有真善美危機,一堆網友影迷紛紛發起搶救行動。那是我對於一家”獨立”電影院之死的第一個記憶。

不過也有目睹死而復生的那種經驗。小時候我的國小附近有一家專門以播放黃色小電影聞名的影院,就在十全大馬路上。我一直對它抱著要死不活的印象,感覺一樓停車場很凋零,售票口很蒼黃,人客好像不怎麼有,大樓牆上掛的大電影看板根本沒有”隨時代進步”的感覺:電影看板都還是那種大幅擺在公園地上請人用廣告顏料畫一畫,再掛個萬年,直到色情都不色情了的感覺。沒想到高中時期它先是開始便宜轉型賣暢銷二輪影片,大學時期回高雄聽國中同學說它已經變成獨立小片會在高雄放映的重要地標。真是怎麼都想不到。

前年底剛開始來到韓國,隻身在異鄉孤獨的時間大把大把,真有夠多。電影院,就算要去心裡也惶恐。韓文看不懂也聽不懂,買了電影票豈不浪費錢?不管怎麼樣,我第一次看電影的經驗大概就是剛來的第一個月,同事說如果對「同志與軍隊」題材有興趣的話,就去MediAct免費看兩部自製半記錄半劇情式短片。一個人摸黑跑到最前面坐,近視又沒眼鏡死命盯著螢幕下方飛快的小英文字幕又要忙著捕捉畫面。在國外看電影覺得總是費力一點。兩部電影緊湊完結之後,那種在台灣看有趣小片後,吃飽抹嘴油的滿足感又被兜回來了。那是我第一次踏入MediAct,透明的空間一路坐電梯到五樓,小走廊上擺著很多說明簡介和專門提供給一般市民大眾的免費攝影錄像教學,當時像劉姥姥逛小觀園一般驚奇,因為MediAct空間其實說大不大。我好奇的是在台灣有沒有這種地方?因為我好想去學,可惜MediAct是對韓國市民用韓文教的課。喔不,不止,他們也長期跟移工們進行教學互助program,韓國移住勞動放送局(Migrant Workers’ TV)裡頭許多移工媒體工作者的成長,MediAct長期具體幫了很多忙。

過了這麼久,我終於要轉入或許不是正題的正題了。接著是我與indiespace的相遇。indiespace雖然是電影院,可是其實還提供包括電影資料館、電影教學等等服務。在它剎然關閉拆招牌之前,我只去過兩次而已,第一次去是舒服看了幾部移工電影節的片,看完是心花朵朵般的開心,但不巧遇上觀後感採訪,尷尬地像小學生被叫上司令台作即席演講,破韓文英文夾雜,胡亂說了一通。第二次造訪專程去它的電影檔案資料館想借閱舊片。沒想到得知因人手不夠,資料館已經不再運作的消息。

星期五早上,滿心徬徨揣著剛印好的落落長連署書,步行在往記者會地點的路上。文化運動觀光部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出了地鐵站之後還得走上個十來分鐘。怕迷路浪費時間,我在路上隨便抓了一個阿珠媽問怎麼樣找到文化運動觀光部,那個年紀約60逾的可愛阿珠媽問我說,妳要去…MediAct的記者會嗎?我心頭一小驚:「是啊!妳也是要去那邊的嗎?」阿珠媽說當然囉,不過我遲到了。今天我們這些曾經受惠過Mediact的學員自己辦了記者會要支持他們。她很訝異我這外國人怎麼也知道要來支持MediAct。我說外國支持者還有很多很多呢,我只是其中一個。她高興地綻出笑容,跟我說起她活到這個年紀怎麼開始學習、制作她的電影,跟一堆長青學員還分組、分工拍攝剪片編輯的過程;原來年滿六十五歲以上的學員,是學費全免的。我們一路聊到文化運動觀光部門前,這場記者會的組成特別可愛,大概是跨世代的MediAct學員都齊聚一堂吧,一個據說年紀最長的八十幾歲爺爺,拿著麥克風振振有詞,要求政府該讓作得好的MediAct繼續承接公民媒體中心的業務;接著一個十幾二十初歲的女孩,氣憤控訴電影振興委員會的無理草率決定。眼淚撲簌簌一直落不停。我揣著那疊厚厚的連署書,心裡明白這東西應該改天再來。

對我來說,當初收到這訊息的震驚,大概不只是一兩處”獨立空間”的死,而是目睹著這個政府如何迅速有效率地多管齊下、清洗舊盧武鉉派或進步聲音人馬。然後這種政治動作的唐突,是直戳入我們早就習以為同一片的日常生活,迅雷不及掩耳地將那些獨立發聲地標快速拔除。等你意會時,它早已消逝不見。所以從這或許可延伸出第二個層次的兩難困境問題: 當政府可以這麼輕易以解約、去除預算的方式威脅”獨立運作的空間”,究竟到什麼程度還能宣稱其”獨立性”?這些獨立空間原享有、發展出的規模與資源都是我先前在台灣未曾經歷想像的(例如:據說全盛時期教導多媒體制作公民課程的師資群多達六十幾位,其中甚至也包括極少數移工身份的媒體工作者)。或者換個方式問,一旦建立資金援助是否就斷絕其「獨立」的可能性?換個角度來說,政府不過是受人民之託代為操縱分配預算之手(就如同慈濟不過是受信眾之託,代為運用信眾捐款協助災民之手…)。究竟是懷抱了什麼樣的豹子膽這樣胡弄預算、真以為是自己掏出錢就是足以操縱言論、思想、誡律的老大爺?

後記:寫完這篇沒隔個幾天,得知繼突然消失的indie space以外,另一處獨立影院Seoul Art Cinema危在旦夕的問題。上週四晚上和朋友Km相約在位於鐘路三街一座公有民營停車場上方的Art Cinema,一群志工拿著募款箱向大家勸募。老問題。韓國電影振興委員會(KOFIC)去年一聲令下撤除對Seoul Art Cinema場地租賃費的補助。眼見當時要求緩衝一年執行期限已盡,每月一千萬韓幣的租賃重擔,繫著這座獨立電影院的生死存亡問題。不知道反方綿延不絕的”換血大清洗”與這些獨立小團體盤算凝結力量的小逆襲們將衝撞出什麼結果?

相關資訊:MediAct 國際連帶在臉書上 ACT NOW to save MediAct & Independent Media in Korea!

連署頁面:http://www.gopetition.com/online/33662.html

MediAct 網站: http://www.mediact.org
http://formediact.wordpress.com

Written by chy7211

02/10/2010 at 6: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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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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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想清楚再行動。總是囫圇吞棗邊以為自己腦袋在思考,用栗子腦邊胡亂在地上滾著細碎痕跡邊,嘴邊米粒也來不及吞下去。邊作時總覺得東邊哪處怪怪西邊哪處令人出疑,可是一樣,因為時間刻刻要緊,自己給自己找了不少關鍵的好藉口,讓每次微微發腫的關鍵時刻,可以迴避心裡猛不住起泡沸滾的關鍵(?)問題。

每每卡在時間關頭、人員限制,有點半麻木式,就習慣著一股腦吞嚥那些膽戰心驚。反正不要仔細想,可能還不那麼痛苦嚇自己。偶爾怨嘆腦容量小。雖然作的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真是為這樣的生物存在而擔心。究竟什麼時候才學得了沉靜。

Written by chy7211

02/02/2010 at 4:3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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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勞工運動場景速描:記參與全國勞動者大會鬥爭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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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的勞動者精神領袖全泰壹烈士在1970年十一月去世,自此之後,每年十一月對於韓國勞動者而言,成為與五月同等重要的勞動者之月。韓國勞動總工 會(以下簡稱韓國勞總)與民主勞動總工會(以下簡稱民主勞總)紛紛動員全國各地工會成員,在今年十一月七日、八日各舉辦一場全國勞動者大會分庭抗禮。

今 年鬥爭的訴求有二:其一,政府欲開放成立複數工會,也就是單一工作地點允許成立多個工會;看似是值得稱許的民主好事,這政策卻綁了附加條款,要求多個工會 向資方協商時,需先自行協調不同工會間的聲音,維持勞資之間單一溝通渠道。其二,除非工會幹部也作廠內工作,否則將禁止雇主給付全職工會幹部薪水。

自 1997年韓國國會修訂此一法令,並將生效日期兩度延後 (至2007)年以來,這鍋以壓力氣鍋蒸了十多年飯再度於今年年底爆炸。於十一月的全國勞動者大會上,民主勞總與韓國勞總紛紛各自動員。勞資政三方圍繞在 這兩個議題上的拉扯拔河,乍看之下是現下的勞工運動切片,事實上卻是個此戰綿綿無絕期的十餘年長線揪鬥。下文將兼以呈現勞動者大會的現場片花,以及其後續 一個月來關於此一拉鋸戰的發展。

1108集會現場

2009.11.10全國勞動者大會現場

圖片來源:Hankyoreh新聞

前夜祭裡的暖身酒:韓國移工與本土勞動者的身影交疊
就 在八日正式大會的前一晚,民主勞總籌辦例行的「前夜祭」上,汝矣島公園廣場上頓時便成了別開生面的“勞動組合(工會)夜市”。一窟窟連綿排列的帳棚標示著 不同產業別/地方別的工會名稱,攤位前或斜擺著投影幕,播放各式勞動、抗爭記錄影像記錄與組織介紹、或義賣著抗爭歌曲CD攤位、或舉辦民意調查,宣傳說明民主勞總內部去年底被掀起全面性檢討的性侵事件。

走向韓國移工工會(Migrant Trade Union)與民主勞動黨的聯合帳篷,這棚子裡可是這晚前夜祭裡最風光熱鬧的,滿滿是人;來自首爾以外水原、安山等地的移工工會幹部們圍坐,參差著過去明 洞聖堂一年以來每日共同參與鬥爭的韓國同志。無證移工與韓國工人們團團圍坐舉杯共同高呼「Stop Crackdown」;暫時,現實生活裡的本勞敵外勞搶工情結在這棚裡似乎是凍結不可見了。臨時棚裡擺著連排的紙箱搭的小桌,鋪上垃圾袋當作桌巾就恰恰好 足以辦桌。一旁工作人員忙進忙出、幾只小瓦斯爐製造出源源不絕的韓式飯捲煎餅烏龍麵,加上尼泊爾咖哩雞,我在一旁吃的不亦樂乎。帳篷一角演說開始進行。一 別以往對於漫長無趣、按發表來看階序的演說印象,這發言順序別具用心:移工工會代表、民主勞動黨身心障礙者委員會與性少數者委員會代表輪番發言,敘述著移 工們面臨勞動未支薪、工作職場歧視等現實。

前夜祭,帳篷內一景

陰雨澆不熄的怒火-全國勞動者大會現場
隔日午後,在首爾國會 所在地汝矣島的文化廣場上,各色大旗飄盪蓋住那陰沉灰霾的天空,偶爾下著陣雨。然而地板上釘了滿滿的屁股,裹著白黃雨衣、舉著旗子、頭綁布條,繼續坐在潮 濕的公園地板上,不為天氣所動,聽演說、呼口號抗議。根據韓國網路勞動媒體無產階級網絡新聞(Proletariat Network News [PNN])報稱七日的韓國勞總場次動員了十五萬名勞動者參與,八日的民主勞總的「承繼全泰壹烈士精神2009全國勞動者大會」場次中,約有五萬多名勞動 者到場參與。

在十一月這兩場勞動大會的抗議,面對前頭所述的背後的 主要兩大訴求,今年四月甫新上任民主勞總委員長任成圭 (임성규,音譯)亦宣示將據理力爭、對抗政策打壓:「在這之後政府如果繼續打壓工會活動,政府勞資政三方代表應下台謝罪,我們將於年底進行總罷工,並展開 全面性鬥爭以對此回應」。

除此以外,這場大會上最終的共同宣言也提供了一面鏡,映照韓國勞動者們正共同面對的「勞動運動」線界內外的其他社會議題,包括:廢止非典型勞動、反對教育 商品化、反對公共部門組織調整計畫、反對韓美出兵阿富汗、新修的媒體惡法應作廢、移住勞動者與韓國工人們齊鬥爭、立即中斷殘害生態的四大江工程、政府應出 面承擔龍山再開發地區意外之責任、統合公務員工會面對政府打壓之宣言。

來自勞動現場的反抗行動循環 — 罷工、協商、再罷工…

連 兩日的勞動者大會作為向政府、資方宣布正式的年尾宣戰後,勞政資三方協商之後旋即展開。然而,在三方會談架構中,延續2006年九月的「韓國三方委員會」 架構,當時共同同意簽署的三方中,勞方代表僅有韓國全國總工會(FKTU);至今,此次協商亦仍延續當年架構,民主勞總(KCTU)僅能繼續在檯面上不被 納為勞方協商窗口的「有怒吼、無份量」身份;這也顯出長期以來勞工運動內部分化加上政府勢力傾資方的後果。

奇妙的是,這場勞動改革不僅勞方不愛、資方也不青睞:對於推動複數工會,根據韓國工商聯合會(KCCI)統計,300逾家在韓跨國企業中,高達71.3%反對複數工會成立。

或 許是民主勞總與韓國勞總的戰鬥換來了暫時的勝利回應,也或許是跨國企業主對此一政策恐將帶來的勞資協商成本提升產生了作用;其協商結果是李明博政府宣布在 其任內將不會引渡複數工會制度,此項目生效日期將延至2012年再談。然而,對於工會幹部不可領公司薪水(除非實際負責該公司工作)的制度,則將在此一立 法會期中納入修正法案,預計最快明年七月一日起可能實施。

Written by chy7211

01/10/2010 at 1:05 pm

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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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很懶,update實在很慢.
外面的世界總是太趕,日子一直滾下去總找滿藉口沒讓自己好好記下來。新年新希望,希望能有意義的多產:)

首爾驛前廣場

1213世界移住民之日(18)前夕的小集會鬥爭

Written by chy7211

12/27/2009 at 4: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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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稿] ILRIG全球化學校-全球化的另類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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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按:2009年四月中旬,由韓國、中國、墨西哥與南非四個地區的一些女性主義活動家共同發起了<全球在地活動家女性主義學校>(The School of Feminism for Glocal Activists)。其目的是為了連結亞洲、非洲與中東地區而追求新的團結形式、基於紅(馬克思主義)、綠(生態主義)、紫(女性主義)為共同基礎,開 發出新的女性主義思想,並自不同在地紮根發芽。這個迷你的「活動家學校」旨在讓專注現場的活動家們能汲取理論養分、理論家們則學習到現場活動,試圖打破理 論與運動間的障蔽。以下此文,是部份摘譯自2009年九月NGA學校的「出發學校」(一系列2009年底舉辦的暖身助跑課程)裡,來自南非的國際勞工研究 與資訊團(International Labour Research and Information Group,ILRIG)的Nandi所準備的演講。透過下面這片資訊,或能助我們一窺已運作九屆的ILRIG全球化學校。ILRIG是個以非洲南部與南 非為立基點,進行勞工與社會運動議題教育、出版與研究的NGO。過去長期以來的工作目標特別在再創新「全球化」實踐與定義上著力。她們連年在非洲舉辦的全 球化學校,提供了頗受好評的訓練平台,使非洲區域活動家們得以進行交流、了解各個在地困境與進一步產生跨區域的合作行動架構。

ILRIG全球化學校-全球化的另類之道
作者:Nandi Vanqa-Mgijima
譯者:陳虹穎
出處:International Forum for Celebrating the School of Feminism for Glocal Activists

自 2002年ILRIG舉辦每年一度的全球化學校以來,2009年九月我們已迎向第九屆全球化學校。這個全球化學校邀集來自全非洲各路不同組織,包括社會運 動、工會團體的社運活動家申請參加。參加者除了來自南非各省份以外,也包括來自馬拉威、莫三比克、奈及利亞、史瓦濟蘭、烏干達、加拿大、巴西、瑞士與辛巴 威的活動家。

從活動家們對於全球化學校日益增加的需求來看,全球化學校的重要性可見一斑。這個學校也逐漸變成使各類關注歧異多元的活動家 聚集之地,其潛力將超越了ILRIG一般項目的累積,在核心教育活動裡添進其他形式的學習—包括寫作,戲劇與音樂—對於探尋另立全球化之道,這組合不僅恰 如其分,更將使這學校愈加活躍生氣。

過去歷來參與者以來自社會運動居多,2009年ILRIG接獲來自不同工會雪片般飛來的詢問。 2008年這批參加者大多來自社會運動,但是比較起2007年來自工會的低參與率,2008年學校共計有61位工廠工人代表及工會組織者來參加。南非社會 運動者參與組成,係自2006、2007、2008年以來,南非各地以「服務配送抗爭(service delivery revolt)」著稱的重要的抗爭場域。參與全球化學校的國際活動家的分布範圍廣泛,這也反映出認知到全球化學校重要性的意識不僅在非洲,也在非洲以外的 地區逐漸成長。

學校的組織構成
自學校2002年成立以來經過歷次改革。2009年全球化學校主要由下列五項元素組成:
1) 入學註冊日傍晚與第一天是公開論壇,邀集許多客座講者、展覽與文化活動在始業日舉辦,註冊日晚上還有一系列的電影放映。
2) 第三天晚上也是一個公開場次,開放論壇討論以及公開論辯。
3) 每天上午有一小時的全體會議,聚焦於兩個當下事件進行公開討論—例如:全球食物價格危機以及因仇外情結(xenophobia)攻擊來自其他非洲國家的難民,或其他相關主題。
4) 每日騰出空間讓來自各地的組織與團體的活動家們會面、討論他們的抗爭以及運動,並計畫團結合作行動。一個值得一提的特色是,來自馬拉威、辛巴威、史瓦濟蘭、烏干達以及奈及利亞的活動家們規劃一系列聯合活動,關注南非跨國企業(TNCs)在非洲的角色。
5) 全球化學校裡的一項主要活動是一個為期三天的工作坊,參與者必須在六種不同主題領域中登記一項。在工作坊最後一日的全體會議上,進行總結報告、不同領域主 題的共同分享討論,以及對於學校的整體評估。在2008年,全球化學校新增了兩項學習項目- 活動家的寫作、以及一堂課名為「青年與全球化」,2009我們新增了政治經濟學。
除了這五項元素構築出全球化學校的核心樣貌以外,它的另一項特色是一系列文化活動—關於電影與戲劇—並提供空間讓活動家及他們的組織發起他們的活動。

學校正式開學第一日通常是一個開放日,參加者將會聆聽一系列客座講者分享不同主題,並參與較小型的座談討論。在傍晚時,參加者將能享受誦詩、看一場政治劇作以及享受不同文化的抵抗音樂(cultural resistance music).

每日的講者總是透過取徑自對新自由主義全球資本主義批判—設定討論情境,他們能夠談論各類主題,分析南非在世界上逐漸變遷的角色以外,眼光也不滯限於南非; 從南非如何在G20、WTO及聯合國不同政治場域的角色運作及其獨立於非洲群國外的發展路徑來看—似乎顯得“不自量力”。接續由一群講者—將這些分享進一 步延伸至不同議題圈/區塊。例如:工人、社區、環境等。

到了下午,所有參與者都有機會向大家公開介紹他們的組織以及經歷的抗爭。接著是分 組討論,活動家們分作不同小組到不同聚集點進行深度討論,受邀的組織能夠相互辯論辛巴威經驗以及在奈及利亞尼日三角洲的人民。我們也舉行了一個由 Peter Mckenzie的移工攝影展,由著名的Jon Berndt所策展。

在2009年,第三天傍晚的討論場次環繞在不同 議題的辯論—南非是發展型國家嗎?2008年的主題是,究竟後波羅關恩(post-Polokwane)南非非洲人国民大会(ANC)政治與關注對於今日 的社會正義活動家是什麼意義?這些論壇邀集來自工會、社會運動、學術界、政黨與個人講者。

主題課程從第二天展開,並在接下來三天之內,由六個不同主題課程、在不同地點所構成。這些課程關注於:
1.自由貿易與投資的另類發展
2.建構女性的行動主義
3.新型態的組織
4.公共權力與民主
5.青年與全球化
6.活動家的寫作課(2009年替換成政治經濟學)

課程內容介紹

1. “自由”貿易與投資的另類發展
去年以來,世界各地的人們,從墨西哥到莫三比克,都紛紛走上街頭抗議無法負擔糧食價格。導致數百萬人民無法負擔糧食的原因是由於現今的經濟系統—新自由(主義)全球化—使少數企業主宰人類食物鏈,並將全球性地制定糧食物價。
1980 年代初期始,美國、國際貨幣基金(IMF)與世界銀行利用結構調整計畫(SAP)產生的外債,以窒扼那些南方國家,迫其採用新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使外資的 資金流能在這些國界間自由進出;終結糧食補助;減少他們在農產品方面的進口關稅;並劇烈減少對小農的補助。這樣的政策就在全球南方國家(the global South)1995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後進一步鞏固了。所有這些政策目的在於為鉅型跨國農業資本在全球南方國家開闢侵入的康莊大道,例如:嘉 吉(Cargill)。

然而,這些新自由主義或”自由”貿易政策的結果,以搗毀了百萬人民的生活。隨著“自由”貿易的到來,受補助的農業 產品透過美國或歐洲企業傾銷至這些南方國家。大多數南方國家的小農,不再能在結構調整計畫(SAPs)底下獲得補貼,也當然無法與這些進口商品的低廉價格 進行削價競爭。這所帶來的惡果是數百萬南方國家的小農與農場工人們因破產而被迫離開他們的土地。其所引發的另一項惡果是,大多數全球南方國家再也無法滿足 他們自己的食物需求;他們必須自美國與歐盟進口食物—而這只嘉惠了多國企業公司。

隨著新自由主義的興起,全球糧食市場也進而去管制化。 1980年代以前,世界各國透過控制糧食物價以確保他們或多或少處於穩定狀態。然而自1980年代起,這個系統已瀕崩解。國家不再控制糧食物價;甚而致現 今的糧食物價盲目飄晃在全球市場供需夾縫之中。糧食商品價格目前確實是在少數公司及投機客透過商品交換貿易所決定;藉此,多國企業得以掌控糧食價格。當多 國企業藉此獲得上千萬利潤時,八億五千人人民正遭受著長期習慣性的營養不良摧殘,因為他們無法負擔這些公司所開出的糧食價碼。

當前的情勢 變得是全世界的人民必須透過抗爭採取行動以得到糧食。然而這個抗爭並非新鮮事。一些運動如MST(無地農民運動)、Zapatista以及 Piqueteros已為獲取糧食自主的機會奮鬥了數十載。這些抗爭清楚地勾勒出在資本主義制度下不是每個人都有糧食權。這樣的認識論無論在 Zapatistas或MST進攻墨西哥、阿根廷與巴西的土地。在這土地上,許多運動已建立了合作社以符合人民的食物需求。藉此,他們已在民主、團結與平等的基礎之上,開創出屬於他們自己的自足經濟體。

在拉丁美洲,一些擁有進步性運動的國家,如委內瑞拉、玻利維亞與尼加拉瓜也嘗試透過斷絕 新自由主義的壟斷來處理糧食危機。這些國家和古巴企圖透過美洲玻利瓦另類方案(Bolivarian Alternatives for the Americas,ALBA) 建立一個活躍的區域性另類自由貿易方案。透過ALBA這些國家創造了一個主要的農業計畫,該計畫生產豆類、米、家禽類以及酪農產品。這些計畫背後欲實踐的 目標是保障ALBA會員國內的食物安全。事實上,委內瑞拉利用這些計畫提供免費或補助的糧食給數百萬民眾。

委內瑞拉人民的行動,與 Zapatistas、Piqueteros與MST的運動,目的在於開創一個另類世界確保在那的人民們能夠滿足生存需求而非貪得無厭的利潤需求。現下亟 需打破企業控制食物鏈的權力,而只有人民透過他們自己的行動才能開創自由、民主、尊嚴與平等的世界—一個人們就算沒有錢也不需要餓死的世界。

  • 探索自由貿易如何引領少數企業進行全球性的糧食價格制定。包括檢視由美國、歐盟、IMF、世界銀行與世界貿易協定的新自由主義政策,如何為這些跨國企業創造新投資與市場機會。
  • 檢視一個自由協定與投資政權與去管制,會如何影響南非的糧食物價。這將也包含南非在非洲的倡議,如NEPAD,如何暗地理破壞著這片非洲大陸上其他國家的糧食安全根基。
  • 理解一些拉丁美洲國家,如先鋒性地位的委內瑞拉,如何使自由貿易與投資有其另類之道。如ALBA,以保障糧食安全。
  • 探索反資本主義運動,如MST、Zapatistas以及Piqueteros如何為開創另一個世界、確保人民得以滿足其食物需求而進行人民的戰鬥。

2. 建構女性的行動主義

女性主義化反全球化鬥爭: 當我們談到全球化,我們時常想到私有化,因為對於一般人民而言,我們的日常生活已經極大程度地被這些惡魔式的行動,如:公共服務的商品化所影響。多年來南非的社區與工會對抗私有化,並且透過抗爭持續不斷尋找另類替代發展道路。
但 通常這些尋求另類發展的討論與提案並不將女性主義視角看作必要觀點。為了尋求這種類型的分析,女性主義者並不爭辯女性的抗爭應與更廣泛的工人階級鬥爭分開 來看;而是,尋找那種承認、認知到女性在社會上被壓迫的種種,與反抗全球化、私有化與資本主義抗爭等議題裡存有的性別化特性(gendered nature)的分析。如果我們未能全球化、私有化、契約外包等議題上婦女所承受的影響,那麼我們也許將忽略建構女性的行動主義、並繼續承受漸增的對女性 的剝削。

了解全球化對於男性或女性所造成如何不同的影響,而且為什麼黑人勞工階級女性是遭受全球化傷的最慘重的一群,相當關鍵重要。我們已經見到當失業重創我們的家庭時,婦女們如何緊急應對。我們知道當水電都被切斷、我們必須被逐出家園的時候,婦女們如何規劃。

這 門課目的在於協助活動家,透過我們在我們的社區與工會裡所作的工作,理解對抗全球化的惡魔的重要性。這門課是由那些日復一日參與抗爭的女性與男性、一群堅 信所有症狀如貧窮、排外情節(xenophobia)、失業與我們社會的暴力性格係源自新自由主義的活動家們所主持的。但,這也是對於那些認知到同一議題 會對男性/女性產生不同影響的活動家所設計,以及為什麼我們需要新策略在對抗新自由主義政策之同時強化女性的行動主義。

這門課將使參與者們感受到為何強壯的組織在尋探另類替代方案時是重要,並且組織工人階級能為私有化提供另類替代方案。因此,這門課將提倡一個點子–將我們的鬥爭與組織女性主義化。

ILRIG 在過去兩年以來相當活躍 –特別是在號召創立女性的行動主義 – 協助女性建立行動主義,如此一來也將透過建構強壯的女性領導者協助打造更堅強的勞工階級運動。這堂課企圖透過建立陣容堅強的行動計畫網羅所有面向的議題, 以強化我們的組織與社區。這門課將能使參與者們回到他們的社區,組織以及工會,以透過這種方式確信我們“女性主義化反全球化抗爭(feminise the anti-globalisation struggle)”,換句話說,我們真正能透過在我們的組織、社區以及整體社會實踐反對任何形式的壓迫之同時,將另立全球化付諸行動。

因此,這門課的宗旨與目標在於

  • 透過建立更強壯的組織尋找強化反全球化抗爭
  • 鼓勵群眾建立強化女性在抗爭過程角色的組織
  • 透過案例分析了解不同型式的組織女性方式作為另類方案
  • 使不同組織團體理解到建立完整清晰計畫項目的必要性
  • 理解為何女性主義視角對於工人階級鬥爭是重要的

3. 新型態的組織
今日的資本主義引領工作場所裡產生基本性的改變,一如資本家們在全球化的既定前提下,不惜犧牲工人階級利益追尋他們利潤最大化的目標。有些今日在職場上所見改變必須一提:

  • 雇主必須基進的改造工作環境結構。如今所見,全職工作正逐漸衰退中。失業率的節節高升正意味著越來越多勞動者因為工作職場的變化而被趕出職場 (例如:自動化科技的引進,遷廠至人力價格低廉地區,去管制的結果導致工廠惡性倒閉…等)。在南非,我們的失業率至少高達41%
  • 漸增的資本家們在開創去標準化的職場環境,以降低原本所需負擔的福利。例如:兼職工作、獨立的契約、在家作業、臨時工、季節工、透過勞力仲介找工人…等。
  • 那些搜尋廉價勞工的公司也逐漸開始在各生產領域聘請女性勞工。
  • 工人被迫倍加辛勞工作,更密集,工時更長,以及更彈性。
  • 工作場所也已重新定義。當工廠、礦坑與農田遲續作為勞動工作主要地點,家庭與街道也變成了生產場所。許多工人是在那些非直接聘用她們的雇主所提供的地點工作- 例如工人承接契約外包工作以及勞力仲介工人。

在 勞動的世界裡,這些基本性的改變已影響到組織(organising)。當工會注意到這些改變帶來的挑戰,他們之中許多人並無法組織比例節節升高的臨時性 雇工。許多組織工作者並沒有反省到:當勞動的世界開始產生變化之時,他們如何回應結構變遷、改變現今組織勞工的方式。不過有些人已經開始因應正在變遷當中 的勞動的世界,嘗試採用新方法、新思維來作組織。

在新型式的組織/組織化課程哩,我們針對下列議題進行深入探究:

  • 再組織化的工作以及其對勞動者組織的影響
  • 工會如何回應職場工作的改變,特別聚焦於組織工作者方面
  • 工會面臨非長期性雇員的組織化失敗之可能障礙
  • 因應正在變遷的勞動的世界所產生的新方法/思維的組織方式

在這堂課的檢視之下,我們希望能夠促進點子交換以及經驗分享與學習。我們將使用不同教育方法-團體工作、互動式發表報告、視聽效果輔助…等。

  • 鞏固我們對於再組織的工作(reorganized work)以及其對於組織勞工所產生影響的理解
  • 分享現今對於組織工作的想法、靈感與經驗
  • 批判性地反省到工會如何回應在全球化下勞動的世界之改變,並特別針對勞動群眾組織化進行討論
  • 反省並思考到過去組織臨時性雇工的可能障礙

4.公眾力量與民主

這門課探索不斷變動的民主定義,以及新自由主義全球化對於民主所造成的改變。在這堂課裡我們詢問參與者仔細衡量並定義他們心目中的民主,並反省在這些觀點中的窒礙之處。

這堂課的目標在於:

  • 發起關於另類提案視野與民主定義的相關討論。
  • 對於現今全球脈絡下,新自由主義與民主發展的關係發起廣泛討論。
  • 使參與者能辨認並反省新自由主義民主的關鍵面向,並且以他們自己的國家經驗作為引鑒。
  • 透過一部委內瑞拉電影名作「革命」,以反省參與式民主以及人民力量。
  • 藉由兩個參與市民主以及人民力量的案例研究,提供參與者另類提案視野與資訊—巴西阿雷格雷港(Porto Alegre)的參與式預算與委內瑞拉的社區議會。
  • 準備這兩個案例研究的比較討論。
  • 使參與者能夠引介這兩個案例經驗討論參與式民主在我們自己國家裡地方層次實踐層面之關連性。

5. 青年與全球化
這一世代全世界的青年,出生在各方方面面均面臨大量不斷增加的危機的社會。許多國家的青少年被迫成為軍人與殺手,其他則被迫成為童工與童妓。然而在這些背後仍能看到一種能量,以及一種青年人想改變這世界的意志,經驗不同類型的想法與生活方式。

但現在,談論抵抗這些危機影響、改變這世界的工具仍十分貧乏。認識到年輕人並未有效地組織是重要的;找到工作的青年人並不打算加入工會,學校青年人結構也逐漸地去政治化、失去對生活現實反擊的能力、以青年人的身份有意識地說話,這些在弱勢者身上也產生相似的改變。

今日的青年人無法只是消極等待著事情被改變成他們希望的模樣。為了能改變這情況,你們必須把你們的腦袋湊在一塊兒,胳臂搭在一起,並在你們的社區、你們的學 校、你們的工作場所或你們的大學成為積極活躍角色。青年人必須組織並團結起來抵抗他們目前面對的危機。你們面臨這個抉擇關頭,如同過去的工會宣傳標語所說 的:組織或餓死!

本課程目標:

  • 檢視新自由主義狀態下的青年組織。
  • 透過各種國際案例,向參與者揭示不同型式的組織方式。
  • 批判地評估南非青年今日的處境與角色。
  • 鞏固並加深青年參與者對於政治教育與建立組織的使命感。
  • 推廣青年領導力的發展並在工作場所及社區層次建立組織。

6. 給活動家的寫作課

寫作是一項把你腦裡點子寫在紙上的行為。它是一種溝通過程。寫作溝通有許多方面並不同於口語溝通之效。其中一個最大的關鍵不同在於「回饋」。當你對某人說 話,他們透過話語與動作表達她們的同意或不同意,你在此過程得到回饋。如果妳正在講話的那個對象看起來覺得很無聊,妳必須調整妳對她傳遞訊息的方式。

寫作是一個單面的過程:紙張耐心地平躺在桌上讓你盡情寫下你的訊息。但我們都需要回饋,想知道對其他讀者來說,我們的想法是否有趣。一個寫手必須培養一些能 給予回饋的讀者:我們必須讀別人的並且瞭解我們想傳遞的訊息是如何被理解。當我們漸漸熟能生巧,我們必須發展我們自己內在的回饋處理系統。但最後評估必須 是與那些聆聽我們的人所作的:我們的觀眾。

寫作是一個相當個人化的過程,而且它通常能顯現我們背後隱而不顯的動機。我們事實上比我們以為 自己所堅信的還要複雜許多,而寫作是一個幫助我們與內在複雜度對話的過程。例如,妳對於女性的角色的立場也許有很多自認完整無破綻的論點。然而,在妳個人生活裡,妳已經內化了家父長制的溝通模式。寫作是一個安全的地方足以令妳思考不同部份的妳自己,並也是一種徹底咀嚼妳的夢想、妳的策略以帶來轉化的契機。

批判性思考需要一種對閱讀的責任感。在寬廣的心靈空間裡,我們能夠把各類不同觀點與認同並置其中。我們能將它們帶回自己的“後院”,並見見「它們」是否仍與我們的人格特質同在。我們能扭轉這些觀點使這些觀點適襯、運用於我們的情境。我們也能與其他人分享這一過程。

本課程的目的在於讓社會活動家探索基本性原則與寫作工具。在這課程裡,活動家們將會參與一系列活動,並在過程中反思個人的鬥爭與抱負。這門課的結果將能使每個成員寫一篇文章,敘述有關他們的環境、聯盟、挑戰,並開始醞釀思考改變與轉化的策略。

其他參考連結:
1. Network for Glocal Activism(NGA) http://www.glocalactivism.org/blog/nga/
2. ILRIG http://www.ilrigsa.org.za/

Written by chy7211

12/01/2009 at 3:3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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