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俱成灰眼屎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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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Korea’ Category

韓國工殤週系列之一: 半導體業勞工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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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導體業工人們生命無法承受之重

高科技產業與一般傳統化學工業有何差別?

除了鑲上高附加價值、表向光鮮、「錢」景可期…這類金光環外,包裹在「高科技」糖衣下的,事實上是充斥化學原料,傷人身又傷環境的高污染產業。撇開相關已顯示的環境污染報導不談,人人稱羨的高科技產業中,製程線上與設備端的勞動者們面對月經失調、不孕、免疫系統失調、易感冒、頭痛與幻聽等症狀,都只是表象,潛伏的白血病與各類併發癌症,在現今職業安全健康研究實際嚴重不足的情況下,以慘痛的案例告訴我們這些長期潛伏足以致死的職業病與高科技產業高風險工作環境的關聯性。

「我從來沒想過,我丈夫進入這麼一間充滿希望的大公司、半導體工廠,竟然是員工們一起走向死亡的墓地…」三星器興工廠已逝半導體工程師的妻子鄭艾情女士,自先生黃閔雄三十歲過世之後,目前自己獨力撫養兩個小孩。

「毀掉別人家庭,打造你的電子帝國,還有良心嗎?!」心疼著因罹患腦癌切除部分延腦而終身癱瘓的女兒,韓媽媽在三星總部旁隔空大喊,她的怒吼瞬間似乎吞噬了站在一旁為三星站崗的警察隊伍,三星的摩天大樓總部,看起來更像座高科技犧牲者墓碑。

三月五日的追悼文化祭@三星總部旁小廣場

這是韓國工殤週(3/2~3/5)最後一日的活動現場。這場追悼文化祭就舉辦在三星首爾總部大樓旁的小廣場。自2007年10月起成立的「半導體勞動者健康與人權守護聯盟(Supporters for Health And Rights of People in Semiconductor industry, SHARPS)」。在極少的資源經費下,舉辦高科技工殤者追悼會、街頭直接行動、國際座談…等活動。與會的國際工傷支持團體包括工作傷害受害人協會(以下簡稱工殤)、RCA員工關懷協會、台灣勞動觀察與美國矽谷毒物聯盟、「責任科技國際運動」(International Campaign for Responsible Technology)。

RCA員工關懷協會理事長阿剛在國際座談會上談抗爭經驗:「最困難的部分就是組織已失散或重病的工人們,當初RCA撤廠兩年後,公司只處理土地、丟下勞工就跑,我們要求政府站出來,幫女工們證明致癌是否與有機溶劑有關,能找的全找遍了,沒有專業者願意證明這種集體罹癌的狀況跟工作有關」RCA的經驗揭示了台韓兩邊草根抗爭面臨的共同困境:當醫界法界「菁英專業者」們大多只願為大企業、資本家服務時,明擺著人命關天卻無人甩的事實,只得靠自力救濟。

三星,號稱「工程師的『天堂』」

作為三星半導體工業發跡地—1983年三星電子於韓國京畿道龍仁市的器興區蓋了第一座半導體工廠,自此開始擴展其半導體王國版圖。根據2007年朝鮮日報資料顯示,光一座器興工廠在全世界記憶體半導體生產量中所佔比率高達30%。然而,截至目前為止,器興工廠裡的員工近年來已有五位20至30歲不等的年輕勞工、工程師,因罹患急性白血病死亡。目前在龍仁市器興、蔚山市溫陽兩處工廠,已發現22位半導體工人罹患血癌。

另外,根據韓國職業安全與健康研究所(The Korea Occupational Safety and Health Agency, KOSHA)的流行病學研究調查指出,在一般大企業的媒體宣傳運作下,號稱無塵、無菌高科技的半導體產業工作環境中,勞動者們罹患白血病機率高達一般人的1.3倍,得到淋巴瘤機率高達5.14倍。

「我高中畢業前(1998年)進入器興工廠,一直月經失調、進入工廠後的皮膚炎也一直好不了。進來兩年後想要離職,可是容易噁心、感冒頭痛,醫院越轉越大,後來檢查結果說我得了腦癌…」坐在輪椅上艱難一字一字用力吐出這段經歷的韓惠景(33),與另外幾位因白血病去世的三星半導體員工同期。自罹病至發現治療、進行延腦部分切除手術過程,在醫生進一步調查她的工作內容之後,才恍然驚覺七、八年前在器興工廠工作時,早已種下現在視力喪失、不良於行且無法正常說話之因。

然而,這些冤枉的生命索賠無門。

三星矢口否認同一工廠裡,接連發生的白血病死亡與罹癌案例與其工作環境關係。欲進一步調查無論是光電廠中的TFT-LCD面板製程,或半導體廠裡所需沾染的化學藥劑,三星一律以「這是商業機密」為由,拒絕公開其所使用的上千種化學原料確切資訊。

高科技產業受害者竭力揭穿大財閥謊言:一人示威、法外工會

在SHARPS提供的影片中,22歲的黃于宓年輕稚氣未脫的臉龐,卻寫滿對生命凋零過速的無奈,她的勇敢現身說法,也激起了一波波後續行動。黃于宓的爸爸黃尚吉對於三星企業的殘忍無法容忍,從自己一人每日站在工廠門前抗議行動開始,催生了「半導體勞動者健康與人權守護聯盟(SHARPS)」的成立。SHARPS無論冬雪夏雨,過去一年以多來每週一次在三星總部前進行一人示威。

黃爸爸的一人示威

截至2008年底,三星約有二十六萬七千名員工,韓國內部達八萬多名員工。自三星創立六十多年來,創辦人李秉喆當初高舉的「無工會神話」一直以來在其二代李健熙、三代李在鎔手中奉為圭臬。

但,在素聞勞工運動強盛的韓國,八萬多名員工毫無工會,真的嗎?

三星與LG等韓國財閥以「書面工會」或「御用工會」運作。其相關子企業、代工廠亦承襲此規。「從跟蹤、監視、電話竊聽、和解金、綁架、拘禁、解雇與陷害坐牢等手段,我們工會裡的成員都經歷過」三星總工會(General Labor Union)委員長金聖煥(音譯)說。比較起三星前總裁李健熙[1],他公司旗下這些因組織工會活動而被驅逐的前「三星man」們可沒那麼好過。原為三星電子一員,1996年因活躍於工會活動而遭裁員。2000年起,三星集團被裁員工福祉鬥爭委員會成立,而2003年,在此基礎上,聯合了被解雇以及現任員工,三星總工會成立。金聖煥委員長在2005年10月以毀損三星名譽之名,被法院判決誹謗罪而入獄。原訂三年八個月的刑期後來在運動界持續聲援抗議下,爭取得以兩年十個月假釋出獄。

所謂的「無工會政策」影響層面不僅是三星,「所有與三星合作的代工廠也都因此打壓工會、不願承認工會存在、沒有集體協商權。我過去在三星工作十四年,每月平均工作400小時,外包公司大量以派遣工的方式便宜行事,超時勞動不得抗拒、勞動環境條件極差,例如Dongwoo Finecam的女工們要上個廁所都還得要買票。」原美商後被韓國永豐集團收購的Signetics半導體因工廠搬遷被解雇員工、起隆電子與Hitec RCD Korea女工們以法外鬥爭方式爭取抵抗企業屢次以勞務流氓搶劫、破壞員工托兒所等行徑。絕食抗爭、露宿紮營鬥爭、總經理家前站崗宣傳、爬上漢江旁15萬伏特高壓電塔在Hi Seoul Festival進行中抗爭…「我們是人,可不是這些資本家們用過即丟的垃圾!各位想想看,最近TOYOTA反映的問題,其實根本正是基層勞工的無聲抗議?!」在三月四日的國際座談會上,長期抗爭的女工們說。

起隆電子抗爭女工們@三月四日國際座談

「這是結構性的問題」工傷者協會賀光卍指出,「大部分的工會主要三大訴求工資、福利保障與休假,但在工會進一步與工傷/殤者運動合作後,將勞工的勞動安全與健康擺在第一線,才有辦法進一步突破表象的勞資糾紛層次,改善勞動品質」

揭穿跨國性企業 (MNCs)的謊言面具

推動企業社會責任(CSR),三星不遺餘力。不過壓榨員工勞力、剝奪基本勞動人權、使大量員工致癌甚至不惜犧牲員工生命的企業究竟如何慈善、如何盡責真令人好奇。特別是與其在2009年重砸兩百萬美元協助泛歐洲乳癌防治慈善基金(Breast Cancer Charity),或在美國、中國、俄羅斯、南美、中東與東南亞等地的「慈善計劃」相映之下,份外令人驚奇其企業人格之扭曲。

三月三日,無巧不巧同在韓國工殤週,綠色和平的蜘蛛人們爬到三星位於比利時布魯塞爾的比荷盧三國經濟聯盟 (Benelux)總部,抗議三星破壞不使用有毒物承諾,遲遲未履行六年前的承諾–綠色和平再次公布有毒物質高含量日常用品(MP3、電視、手機、電腦)黑名單:三星名列前茅。這個在全世界LCD、手機與快閃記憶體市場市佔率屢次奪冠的跨國企業體,在2004年六月17日率先誇口宣布將徹底去除其產品內含有毒化學物質如PVC與溴系阻燃劑(BFRs)。此舉一度令綠色和平及廣大消費者認為三星充滿綠色前景。

Greenpeace的蜘蛛人們爬三星大樓抗議

然而紙包不住火,這不只是場工殤者與資方間的戰鬥,更可怖的是,看見大企業對於多地社會除了勞動自由以外,擴張至媒體言論自由的控制。韓國電視台MBC<時事廣場>節目針對三星半導體工作環境與白血病關聯進行了一系列採訪及追蹤報導,製作群拍攝紀錄完成度已逾80%之際,在二月中旬突被上層告知必須中斷採訪。原因無他,三星的財閥勢力遍佈滲透各大媒體。而大多閱聽大眾們仍只能接收到三星善盡「企業社會責任」、「全球公民權(Global Citizenship)」這類灑錢幫自品牌貼金的訊息。

「我們要為工傷/殤者的正義奮鬥,同時也是為環境、消費與勞工正義之戰!」負責任科技國際運動創始人Ted Smith指出擴張、連結工殤者運動、環境運動、消費者抵制運動結合以進步媒體策略的聯合陣線,對抗無法無天的跨國企業。

參考資料:

  • Calling out Samsung for toxic failure

http://www.greenpeace.org/international/news/calling-out-samsung-030310

  • 「亞洲電子產業勞動者們的現實與鬥爭」會議手冊,SHARPS, 2010.3.4

[1] 李健熙在逃稅、行賄、違反信託等罪名在2009年八月被起訴入監,有期徒刑三年,然而同年12月經李明博總統以考量「國家利益」為由,「大赦」這位國際奧委會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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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ritten by chy7211

03/09/2010 at 12:05 下午

韓國勞工運動場景速描:記參與全國勞動者大會鬥爭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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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的勞動者精神領袖全泰壹烈士在1970年十一月去世,自此之後,每年十一月對於韓國勞動者而言,成為與五月同等重要的勞動者之月。韓國勞動總工 會(以下簡稱韓國勞總)與民主勞動總工會(以下簡稱民主勞總)紛紛動員全國各地工會成員,在今年十一月七日、八日各舉辦一場全國勞動者大會分庭抗禮。

今 年鬥爭的訴求有二:其一,政府欲開放成立複數工會,也就是單一工作地點允許成立多個工會;看似是值得稱許的民主好事,這政策卻綁了附加條款,要求多個工會 向資方協商時,需先自行協調不同工會間的聲音,維持勞資之間單一溝通渠道。其二,除非工會幹部也作廠內工作,否則將禁止雇主給付全職工會幹部薪水。

自 1997年韓國國會修訂此一法令,並將生效日期兩度延後 (至2007)年以來,這鍋以壓力氣鍋蒸了十多年飯再度於今年年底爆炸。於十一月的全國勞動者大會上,民主勞總與韓國勞總紛紛各自動員。勞資政三方圍繞在 這兩個議題上的拉扯拔河,乍看之下是現下的勞工運動切片,事實上卻是個此戰綿綿無絕期的十餘年長線揪鬥。下文將兼以呈現勞動者大會的現場片花,以及其後續 一個月來關於此一拉鋸戰的發展。

1108集會現場

2009.11.10全國勞動者大會現場

圖片來源:Hankyoreh新聞

前夜祭裡的暖身酒:韓國移工與本土勞動者的身影交疊
就 在八日正式大會的前一晚,民主勞總籌辦例行的「前夜祭」上,汝矣島公園廣場上頓時便成了別開生面的“勞動組合(工會)夜市”。一窟窟連綿排列的帳棚標示著 不同產業別/地方別的工會名稱,攤位前或斜擺著投影幕,播放各式勞動、抗爭記錄影像記錄與組織介紹、或義賣著抗爭歌曲CD攤位、或舉辦民意調查,宣傳說明民主勞總內部去年底被掀起全面性檢討的性侵事件。

走向韓國移工工會(Migrant Trade Union)與民主勞動黨的聯合帳篷,這棚子裡可是這晚前夜祭裡最風光熱鬧的,滿滿是人;來自首爾以外水原、安山等地的移工工會幹部們圍坐,參差著過去明 洞聖堂一年以來每日共同參與鬥爭的韓國同志。無證移工與韓國工人們團團圍坐舉杯共同高呼「Stop Crackdown」;暫時,現實生活裡的本勞敵外勞搶工情結在這棚裡似乎是凍結不可見了。臨時棚裡擺著連排的紙箱搭的小桌,鋪上垃圾袋當作桌巾就恰恰好 足以辦桌。一旁工作人員忙進忙出、幾只小瓦斯爐製造出源源不絕的韓式飯捲煎餅烏龍麵,加上尼泊爾咖哩雞,我在一旁吃的不亦樂乎。帳篷一角演說開始進行。一 別以往對於漫長無趣、按發表來看階序的演說印象,這發言順序別具用心:移工工會代表、民主勞動黨身心障礙者委員會與性少數者委員會代表輪番發言,敘述著移 工們面臨勞動未支薪、工作職場歧視等現實。

前夜祭,帳篷內一景

陰雨澆不熄的怒火-全國勞動者大會現場
隔日午後,在首爾國會 所在地汝矣島的文化廣場上,各色大旗飄盪蓋住那陰沉灰霾的天空,偶爾下著陣雨。然而地板上釘了滿滿的屁股,裹著白黃雨衣、舉著旗子、頭綁布條,繼續坐在潮 濕的公園地板上,不為天氣所動,聽演說、呼口號抗議。根據韓國網路勞動媒體無產階級網絡新聞(Proletariat Network News [PNN])報稱七日的韓國勞總場次動員了十五萬名勞動者參與,八日的民主勞總的「承繼全泰壹烈士精神2009全國勞動者大會」場次中,約有五萬多名勞動 者到場參與。

在十一月這兩場勞動大會的抗議,面對前頭所述的背後的 主要兩大訴求,今年四月甫新上任民主勞總委員長任成圭 (임성규,音譯)亦宣示將據理力爭、對抗政策打壓:「在這之後政府如果繼續打壓工會活動,政府勞資政三方代表應下台謝罪,我們將於年底進行總罷工,並展開 全面性鬥爭以對此回應」。

除此以外,這場大會上最終的共同宣言也提供了一面鏡,映照韓國勞動者們正共同面對的「勞動運動」線界內外的其他社會議題,包括:廢止非典型勞動、反對教育 商品化、反對公共部門組織調整計畫、反對韓美出兵阿富汗、新修的媒體惡法應作廢、移住勞動者與韓國工人們齊鬥爭、立即中斷殘害生態的四大江工程、政府應出 面承擔龍山再開發地區意外之責任、統合公務員工會面對政府打壓之宣言。

來自勞動現場的反抗行動循環 — 罷工、協商、再罷工…

連 兩日的勞動者大會作為向政府、資方宣布正式的年尾宣戰後,勞政資三方協商之後旋即展開。然而,在三方會談架構中,延續2006年九月的「韓國三方委員會」 架構,當時共同同意簽署的三方中,勞方代表僅有韓國全國總工會(FKTU);至今,此次協商亦仍延續當年架構,民主勞總(KCTU)僅能繼續在檯面上不被 納為勞方協商窗口的「有怒吼、無份量」身份;這也顯出長期以來勞工運動內部分化加上政府勢力傾資方的後果。

奇妙的是,這場勞動改革不僅勞方不愛、資方也不青睞:對於推動複數工會,根據韓國工商聯合會(KCCI)統計,300逾家在韓跨國企業中,高達71.3%反對複數工會成立。

或 許是民主勞總與韓國勞總的戰鬥換來了暫時的勝利回應,也或許是跨國企業主對此一政策恐將帶來的勞資協商成本提升產生了作用;其協商結果是李明博政府宣布在 其任內將不會引渡複數工會制度,此項目生效日期將延至2012年再談。然而,對於工會幹部不可領公司薪水(除非實際負責該公司工作)的制度,則將在此一立 法會期中納入修正法案,預計最快明年七月一日起可能實施。

Written by chy7211

01/10/2010 at 1:05 下午

ARENA2009區域學校:婚姻移民在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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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按:在ARENA的計畫主題與活動模組之間,包括長達三至七日的「區域學校(Regional School)」、1-2日的工作坊、寫作工作坊(Writers’ Workshop)、演講等。

忐忑不安,像韓國的五月天一樣。時而艷陽高照、忽而氣溫驟降下雨連綿的五月份裡,馬不停蹄地籌備一個接一個的工作坊,我們捧著剛出廠的會議資料集,坐在前往京畿道開平郡的巴士上。接連參與籌備了國際反戰組織與韓國和平連帶共同舉辦的「國際良心反對服役者之日」與非暴力訓練營、五一八基金會與ARENA合辦的international workshop,我對於五月末最後的重點戲「ARENA Regional School」特別忐忑不安,因為對於背景迥異、語言迥異的參加者(婚姻移民行動者、移民組織工作者與移民研究學者) 組合,究竟會擦出什麼樣的火花,二分興奮之外,剩下的全是滿逸的焦慮。

區域學校內容簡介

ARENA2009年的區域學校是由一日的互動式工作坊加上兩日國際會議組成。這次活動與ARENA一同合辦的單位是韓國移住女性人權中心(한국이주여성인권센터)。在第一日工作坊裡,為了能讓來自不同背景的參加者們暖身、找到接下來三天共同使用的語言,試圖用每個人故事串起對於人權、社會運動、移民女性與自己的連結,我們邀請了Noridan(註:노리단,在韓國知名的身體聲音藝術創作團體)的朋友來進行第一日的暖身工作坊。後兩日則進入密集報告與討論。連兩日的夜晚,我們很幸運邀請到在首爾女性電影節的「婚姻移民與媒體行動主義(Marriage Migrant & Media Activism)」計畫下,從學員成導演的Hiroko展出她與其他姊妹的短篇紀錄片。淳直的Hiroko,家住在韓國江原道一處小農村,在農事家務之餘,她已有五、六部自拍自製的小紀錄片,目前正在籌拍製作關於移民女性與公民權相關的片子。

第一天互動工作坊

第一天互動工作坊

關注議題:移民的經濟與社會參與/無證婚姻移民及移民工子女/多元文化的虛偽真實

這 次的議題主軸有三:「彩繪我們的生活以打造民主(Building democracy through coloring our lives)」的關係、「揭穿多元文化主義的偽善面具(Let us tear down the fake mask of ‘multiculturalism’)」、「行動創造改變(action makes changes)」共同描繪出這些在不同地方、為移民工人權努力的移民女性主體能動性。

在主軸一裡,來自台灣國際家庭 互助協會(TIFA)、韓國Friends of Asia的講者分別分享了台、韓移民女性的社會權與經濟權參與情況。Cha Mikyung舉出在南韓的社會權就算移民婦女可取得工作證,大多數仍生活在貧窮狀態。根據目前法律,不管月薪多少,只要有規律薪水收入,就算低於最低基 本工資就無法取得社會福利補助,因此大多數移民女性寧願在無勞動權保障的非正式經濟下,打零工賺活。來自TIFA的瑋璿與丹鳳則分享了TIFA的文化實 踐,如何透過引介、轉化與再創作的文化實踐,重定義「異國文化」而非異化與強化移民女性與母國間的刻板印象;另外,以「家庭」為單位的行動實踐並非為了拾 起、安上「家庭框架」,而是批判社會普遍賦予跨國婚姻家庭的汙名化標籤,例如透過組織的外配先生成長團體的過程,擺脫「社經地位低下的台籍丈夫-無知天真 的外籍妻子」這種落伍刻板的認知;正視家庭內部張力所處的社會與歷史脈絡,並必須看見巨觀的經濟與政治力量是如何構結、影響了家庭微觀的生活掙鬥。

即興戲

即興戲

主 軸二裡,目前定居韓國的Dawa與來自日本的Mary-Angie分別分享了她們在生活裡、移民運動過程中,感受到自己與其他姊妹們的流移認同過程。原先 在蒙古是學醫的Dawa,因經濟因素無法繼續升學,像其他年輕人一樣來到韓國工作掙學費,在工廠遇到她的先生而後結婚。語言障礙使她在成了移民後,無法繼 續發展所學。經濟參與上的實質限制也進一步強化了「婚姻移民」這個在異地生活揮之不去的身分認同,成了自動降階的次等國民枷鎖(當然,這跟「妳來自哪個國 家」高度關連[1])。

目 前正在日本唸博士班的Mary-Angie以自己兩個小孩雙雙在日本教育系統底下受歧視以至於離開媽媽轉學至菲律賓讀書的經歷作為開場白。道出自己作為移 民女性,如何因為作為一個教養失敗的母親(而非探討教育系統與社會氛圍對移民子女的歧視)、從而連帶被質疑繼續念書深造的「合理性」、也被挑戰到作為菲律 賓移民女性組織者的說服力。在這段一路跌出「模範家庭」框架外的過程裡,卻也讓她看見,無論是在日本、或回到菲律賓,兩地社會裡,相異中相似的家父長體 系、血脈家庭概念下,如何綑縛移民女性與母職、自我的工作與社會運動經歷,壓迫到單親家庭、跨國婚姻家庭、個體戶家庭…等的社會存在。除此之外,她以六個 在一般「法定家庭(legal family)」以外的家庭案例,說明在官方劃割的移民/移工身份系統的遊戲規則下,移民的公民權運動如何軟弱失利與亟需新意。包括:在日工作的菲籍娛樂 表演者(entertainer)與巴西裔日籍移民第二代的子女監護權問題;菲籍娛樂表演者與巴基斯坦籍同居人(先前與日本女性結婚)在日本的子女無國籍 處境;菲籍妻子在日本丈夫婚變後忍受家暴並逃出家裡以拒簽離婚協議書、保住在日居留權的無助困境;菲裔單親媽媽收留無證移工,以以相互扶持對付限制重重的 日本租屋體系…等。無證的婚姻移民工,以及連帶捲動的子女身分、社會權利的不被承認。這些看似是冰山一角、淪為個案處理的移民邊緣處境。無證移民的基本人 權,不只在日本成為各移民團體爭取的重要議題,在韓國也逐年漸為顯著。截至2008年底的統計數字指出,約近30萬居住於韓國的移民女性中,2007年有 7.7%的女性婚姻移民變為無證移民;而至2008年底升至8.4%(Mikyung Cha, 2009; Kukyom Han, 2009)。

社 會承認(social recognition)與移民第二代的議題,與無證移民的公民權(或超越公民權的可能性)成為這次討論最熱烈的兩個話題。在韓國說得一手流利韓語的菲律 賓姊妹May,談起小朋友在學校被同學們歧視欺負的經驗。回到家裡,小朋友哭著跟媽媽說:「大家叫我不要再來學校了,他們說我怎麼長這樣黑、不是韓國 人…」。不過Mary對小孩子傳授的「反歧視教戰守則」引起全場滿堂彩;像是:「你有一個家,不過我有兩個家。你去外國玩的時候沒有親戚招待你,我去菲律 賓的時候我阿公阿嬤叔叔阿姨都在那裡」、「你在家裡只講韓語,我在家裡爸爸教我韓語,媽媽教我英語」、「我不用花錢曬黑就自然美了」等等。這些小朋友們的 純真互動,卻真實描繪了無論是外籍配偶或是她們的子女在日常生活中,如何遇到種族主義與發展主義雙重歧視的點滴浸蝕。

也有認真討論的時候

也有認真討論的時候

主 軸三則邀請了婚姻移民行動者台灣與韓國的婚姻移民政策與相應匯聚出的移民運動能量。無論是在釜山擔任諮商主任的Nahyun談論在韓國爭議備出的「社會整 合計畫(Social Integration Program)」或在中華兩岸婚姻促進協調會的賈永晶小姐,她們的分享與大家七嘴八舌的熱烈回應,竟無意間為韓國、台灣目前移民政策的共弊(如:移民面 試、福利支持體系)。

Nahyun率直說出許多移民姊妹們的心聲:「今日的韓國社會對於移民的重視已遠大於十五年前, 但我有很多朋友都覺得很奇怪的是:「我不知道為什麼韓國人對我這麼有興趣、而且這麼這麼想幫助我」。但有些過剩的善意卻讓人覺得莫名而難以下嚥。當我成為 一個移民女性之後,很多人都有興趣來我家。很多不管是從政府或是市民團體來的社工員、研究員,都很想拜訪我家,訪問我跟我的家人。真是多謝這些…不知道怎 麼形容的奇怪關心。換作是妳們一般韓國人,三天兩頭有人就想拜訪妳家,了解妳家人跟小孩狀況,把妳們寫進故事裡,妳們會是什麼感覺?會很歡迎嗎?我不會, 我覺得很被干擾,好像我的身分多奇怪多有問題一樣」。這不僅是韓國現行社工體系與政府社會福利扶助系統裡,暴露出弱化/客體化移民女性的通病,在過度刻意 強調對移民女性的照顧措施的同時,忽略了聆聽移民女性發出的聲音。像是在韓國的移民政策上,原先一抵韓國即給予韓國國籍(未經詢問意願、也未有「長期居 留」這樣的身份選項)。自1998年起政府修改了國籍法,外籍配偶在韓國必須等待兩年期間才有資格申請國籍或長期居留身分。而自2006年起韓國政府推出 的社會整合計畫裡,更一度欲將非強制性的語言/文化課程上課時數200小時納為取得國籍必要條件之一,在2008年不同移民團體發起反對社會整合計畫的 「同化邏輯」行動後,得已被廢止。另外,在聽完大陸姊妹永晶對於台灣現行的移民雙軌制度及種種對大陸配偶的歧視待遇後,在場與會者都大感震撼。因兩岸政治 因素對於大陸籍配偶所造成的種種有形的法令制度歧視、媒體暴力,或無形的社會歧視與社會/經濟權排擠,完全超乎了其他國家與會者們的們對於一向以「自由民 主台灣」作為自傲口號的想像。在場的與會者們紛紛對於大陸姊妹們活躍的網路論壇組織、動員模式與資訊交流密度大感驚訝,並對台灣的倡議團體提出能擴大移民 比較框架、朝向更包容多元的移民工網路運動的建議。

意料之中的意外話題:請不要把我們當作你們的『研究對象』。

作 為工作團隊組織者之一,我的感觸很深。尤其在各種跨文化/跨語言對話過程中,不斷看到、聽到語言暴力無意識的在多國語間縱來橫行。縱使盡力想事先備好韓、 英、中語言的翻譯,但在主導會議語言是英文/韓文的狀況下,用著較簡單字眼、或許不甚正確文法以韓文說出自己心聲的越南朋友、或是非母語狀況下得以英語溝 通的台灣朋友、又或者得用英語報告、來自蒙古的朋友,占了上風語言的菲律賓朋友與韓國朋友在無意事的情況底下相當容易讓發言比例嚴重失焦;又或者,語言的 暴力並不出現在是否熟悉他國語言與否,而出現在無交集的學術/草根運動字眼交錯過程。例如,研究者們的針鋒辯論或試圖指出待挖掘議題的社會理論脈絡與高 度,在參與者背景各異又缺乏共同語彙的狀況下,格格不入卻在同步翻譯裡未能被及時消化的字眼,如:diaspora community(離散社群)、hospitality、radical democracy 漂散在會議現場猶如咻咻亂箭。

果 然,後來在終場的共同評估分享上,蒙古與越南姊妹相繼對於會場上曾出現的言語暴力發難:「在場各位好像都是移民方面的專家,那我們這些婚姻移民是什麼」? 「我們是來了解我們怎麼在妳們的社會學、人類學裡面怎麼被使用的嗎」?「你們來不就是想聽我們聲音嗎?那,你們想聽我們的聲音,究竟為了什麼?」;就連一 位敦厚溫和的日本姐妹也誠懇地用韓語緩緩說著:「請不要把我們客體化、當作你們的『研究對象』好嗎?就算妳們不斷想要強調屬於移民的主體性與能動性」。我 相當感激這些勇敢的姊妹,她們的聲音提醒的,不只是「研究者」們必須時時意識自己如何促成自身與他者位置關係,也點出了每個人,都難免會有的言、行不一致 的斷裂。尤其是在期許產生進步對話的會場上,或許該更努力思考、創造開放的對話氛圍,避免讓會場陷入只有「邊緣主體」才能成為「有資格說話的人 (legal person)」的氣氛;讓說話/代言的「身份資格」能擺脫「身份資格」所帶有的反動力量(例如:意識到「移民主體的聲音」不應該成為一種制衡其他未具 「身分資格發言權」的人的聲音)。


[1] 在我自己的生活經驗裡,這類「移民/工」與「來自哪個國家」的對應關係,很諷刺地包裹著發展主義與國族主義滲在日常生活的種種應對考驗中。像是一次我生病 胃痛沒錢到醫院看病,到了藥局買胃藥便被藥師問起來自哪個國家,我回答「台灣」;但因付不出藥費,要求他只開給我三次份就好,藥師半開玩笑似地回答:「台 灣不是經濟狀況很好嗎?這點藥費不至於負擔不起吧」?!

Written by chy7211

06/09/2009 at 4:01 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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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遊‧學校&忠清北道的堤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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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pring blossom (around SKHU)

The spring blossom (around SK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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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附近的櫻花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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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連日下雨,出遊時有好天氣:)

好像是KBS外景攝影場之類的,真好,占了這樣一片好風景

好像是KBS外景攝影場之類的,真好,占了這樣一片好風景

好好吃的韓式下午茶(洞洞酒+馬鈴薯煎餅+某種涼拌豆腐)

好好吃的韓式下午茶(洞洞酒+馬鈴薯煎餅+某種涼拌)

不知道怎麼講的豆腐

不知道怎麼講的一種涼拌(類)豆腐

沒想到堤川是SBS拍一枝梅的現場(心喜!),這是小混混們練功的地方。

沒想到堤川是SBS拍一枝梅的現場(心喜!),這是小混混們練功的地方。

太晚南下春遊,櫻花幾乎都快凋光。山頭看起來像癩痢頭一樣。

太晚南下春遊,櫻花幾乎都快凋光。山頭看起來像癩痢頭一樣。

Written by chy7211

04/17/2009 at 3:25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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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反戰者-開啟通往美麗世界的另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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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看了一部相當好看的動畫電影《Waltz with Bashir》。導演Ari Folman驚覺自己對於曾經參與過那場戰役,竟然記憶全無。他憑藉腦海裡僅剩的影像殘燼,將這段大腦不願開啟的創傷經歷,一片一片地、透過當時參戰友人的記憶拼接起來。戰爭是多麼殘酷已無庸置疑。但令人存疑的是,為什麼看到他人痛苦的、甚至身心飽嚐死亡摧殘的那些士兵們仍然開得了槍?又為何在許多半記錄式的戰爭片裡映照出的那些被派上戰場的人,看起來都像惶惶無措、不知為何卻奮力殺戮的鬥犬?

其實大家說穿了或許並不清楚,究竟是為了什麼要服兵役呢?為了「我們國家」抵禦外侮保衛國民?為了守護和平、貫徹(各說各話的)正義?為什麼我這麼說?把戰爭跟和平之間的關係化約地看,如果說戰爭是守護和平的辦法。又如果說和平就等於無戰事,那麼為了「國家」效勞,究竟是為了守護什麼?

大多時候在成長過程裡,我們多數人庸庸碌碌在當下的生活。以至於,沒有太多時間細細思量對於同一件事情的理解,在什麼過程中不知不覺發生斷裂。然而,一旦覺察到對一件事情的既有看法(通常是被既有環境給定的)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這些意識覺醒的瞬間,往往是創造改變的來源。2008年一個韓國的漢醫師金恩國(音譯)公開宣布他拒絕繼續服完兵役,因為「每個人或許嚐過為親愛的家人或朋友擔心的滋味。看看你正在作的事情,你想讓他們傷心嗎」?他在記者會上敘說著小學時大家一起寫信謝謝軍人們保衛家園的故事,乃至於自己上了戰場之後受到的震撼與改變,許多韓國人拒絕服役的念頭是自美軍侵伊拉克的戰爭開始。一些韓國人自願跑到伊拉克去進行和平運動反戰。因為,抵抗的力量永遠緊迎著長期壓迫的力量而生。韓國和平運動脈絡發展多元,正也因為在近代歷史來看,韓國社會被軍事之繩綑綁欺壓得傷痕累累。

韓國和平運動與良心拒絕服役者

無論是日據時代上萬韓人被送往日本奴役、及慰安婦議題;近三十年的軍事獨裁政權;2002年兩個中學女生被駐韓美軍殺死卻不需面對韓國法庭的荒謬;2006年原先一片青翠的農村平澤(평택)因美軍基地擴張而使得五千多人失去家園、學校與社區中心也被推倒;2007年一位被分派至警察單位的大男生,在服役期間驚覺過往保衛國民的英勇形象,在燭光示威期間意識到警察如何淪為只為國家機器服務、對平民暴力相向的現實,而拒絕回到部隊的年輕人。這種種事件在韓國社會裡刻劃出的痕跡,醞釀出各種不同的和平團體,以及在此難以一一列舉的眾多個人良心拒絕服役者抵抗體制案例。

自韓國1945年脫離日本殖民之後至今,已有超過15,000個人因拒絕服役(1)而得坐牢。目前因良心拒絕服役原因而坐牢者有450人。對於良心拒絕服役的「良心」詮釋,大抵是因為某種特定信念,除了基於宗教因素(Jehovah’s Witnesses)以外,其他包括因性別、反戰、反對軍事的和平意識實踐者近年來快速成長。

沒有戰爭的世界

在辦公室同事引介之下,我自三月初開始加入一個韓國和平運動團體—World Without War(전쟁없세상),小小的辦公室裡,目前已經邁入第六個年頭。六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們,以獨特的運作生態維持著,白天夜晚或假日,各自到不同的地方打工兼差,不向政府接案,為的是行動自主,共同維持這個小空間繼續獨立自主運作。長期投入良心反對服役者運動的朋友勇錫,敘說著自己的拒絕服役經歷,「不只是作為一個和平主義者,更是為反抗民主國家體制下的假民主,而用我的生活證明」。

平時的他們不僅四處聲援不同和平議題,作為這些已出獄、仍在牢中或將入獄的良心反對服役者的忠實支持者,他們每週寫信給獄中的「勇士們」對話、鼓勵。

今年五月十五日,恰逢南韓主辦世界反戰者組織的「國際良心拒絕服役者之日(International Conscientious Objector’s Day)」。我得以有機會在不諳韓文的情況下,雖然是鴨子聽雷,但每週仍一起參加她們的籌備會議。活動雖然下個月才要舉行,不過已知的內容包括長達五天的非暴力直接行動訓練(Non-Violent Direct Action Training)、一日的國際會議與和平音樂會。期間將邀請其他在韓和平運動議題工作者引領各國反戰行動者進行多日的在地探索(Exposures)、顛覆軍服的時尚走秀、脫口秀等方式進行。

題外話:對我來說,參與這個團體的學習過程中,令我頗訝異的,是這些年輕行動者完全走體制外路線的堅持、努力與清新。為了堅持共同理念,持續在主流社會燃亮這個邊緣議題、並鏗鏘發出聲響,這樣的組織經驗模式使得她們就算是組織,卻毫無機構化,仍保有真誠氣味。

1.

根據南韓國防部,所有韓國男性在滿17歲後必須服義務役兩年,而完成兵役的八年之後,必須強制再度受訓作為儲備軍力(1)。雖然在2007918日,南韓國防部一度宣布允許良心拒絕服役者們能夠以替代役方式取代,但即使聯合國人權理事會(United Nations Human Rights Council)在瑞士日內瓦的普遍定期審議機制(Universal Periodic Review)已要求南韓引入替代役。然而在李明博當選之後,李明博政府卻撤回這項已允諾的政策。2008年十二月末,國防部即發布消息聲稱,根據軍隊人力管理處研議之後,發現替代役滯礙難行,就這麼宣布取消執行計畫了。

南韓兵役法下規範義務兵役或是補充兵役。完成義務兵役或補充兵役之後,就被編派至後備軍。義務兵役需服役兩年,其中包括五週的基本軍事訓練。並在接下來的八年之中,至少需操練幾近160小時的軍事訓練;而補充兵役的役期則長達2636個月,其中包括四週的基礎軍事訓練。若是有特殊技能者,可以研究員、工程技師等方式服補充兵役(Supplementary military service)

役畢八年後,須再接受後備軍訓練,拒絕參加者將處以五百萬韓圜罰鍰(相當於美金四千);或是坐牢三年。

延伸參考網站:

War Resisters’ International http://www.wri-irg.org/node/7168

World Without War http://www.withoutwar.org/

相關影片介紹:Militarism and Resistance in Korea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AUfVQbXn1c

Written by chy7211

04/11/2009 at 4:41 下午

歐巴馬在韓國影響力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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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巴馬引您進入非洲藝術殿堂"

一個美國教授好奇地問:「歐巴馬在韓國人心目中影響力有多大?」。

因為,一位看似可能中間偏左的黑人總統的當選,前不久,真著實讓韓國保守政黨人物、媒體上上下下慌了一陣、拼命想找出他跟李明博間的關連點。

這兩天經過仁寺洞看到這幅藝廊的廣告,忍不住哈哈笑。廣告內容是,歐巴馬引您進入非洲藝術-___-!。

Written by chy7211

03/02/2009 at 4:08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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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7 MB上任週年的街頭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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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韓的地理空間發展一直是呈現超懸殊城鄉差距的狀況。比方說,單單就首都首爾市跟其鄰近衛星市鎮大京畿圈來說,大概就群聚了整個南韓一半以上的人口(拿台灣來比喻,大概就是台北縣市合起來的總人口佔台灣一半這樣驚人的不均)。

這種懸殊的人口分布,當然也影響了社會運動/市民社會運作發展的pattern。諸如議題團體分布嚴重失均–仍在京畿道範圍以外工作的,主要以農業/生態/環保、勞動、移民工團體居多。為了掙得向公眾發聲、向政府喊話的好位置,重心放在首都圈範圍裡是必要的。像是大型的遊行示威抗議就很明顯,發聲地點總是在首爾。

上週是李明博就任總統滿一週年,巴著近來大國家黨的種種蠻橫惡行(包括未經政黨協商強行通過爭議法案、以威脅國家經濟安全之名行網路文字獄、轉型警察國家阻止市民抗議等),各式各樣不同的2MB*下臺議題瀰漫在首爾市街裡頭。

下午打電話給S問抗議地點,結果她也不知道,因為廣告上寫著集結地點既不是清溪廣場、不是市廳、不是首爾驛、而是「首爾市內」。我急急忙忙跑到汝矣島去,卻很愚蠢的在還沒抵達現場前,就在地鐵樓梯間重重跌一跤。後來到了汝矣島已經跛腳了。人數之多,真是嚇一跳!全國各地的勞動者都群聚到首爾來抗議。汝矣島公園(國會所在地)前,停得滿滿、通是來自中南部不同道的交通車。光在汝矣島上就有三處規模大小不一的抗議集結點,最大場的是來自全國各道的公共服務、運輸類勞動工會團體、其次是那些chaebol企業的汽車工會之類的。但是群眾大多是三十歲以上的中年男性,鮮少有女性、或以往的家庭出動場面。會場上也掛著龍山事件意外那些觸目驚心的照片。奇妙的是,今天這麼大的集結陣仗,警察卻只派了一小撮隊伍(大約三、四十人)待命,很不同於以往。

汝矣島公園裡公共事業勞動者集會

後來跑到仁寺洞去作針灸時,一出車站才恍然大悟。原來並非政策轉型,而是對付太多地點的抗議群眾,所以要有先後順序。仁寺洞附近警察遍布。龍山地區更是。針灸作完,一出來就遇上一大群學生運動團體,來自不同大學的學生運動社團各舉著旗子,以飛快的速度在街上奔跑,跑不動的我跟S只得放棄了。後來才曉得,今天所有可以集結抗議的點都有人去。

這麼糟糕的總統與這麼蓬勃的景象,不知是好是壞。壞的是,受苦的總是人民;好的是,在最壞的時節裡,社會大眾普遍開始關心黑心右派如何作惡,甚至自發性的上街參與。似乎,某種正面能量隱隱地在累積。

Written by chy7211

03/02/2009 at 3:48 下午